圣人赫斯怒,诏伐西南戎。
肃穆庙堂上,深沈节制雄。
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
料死不料敌,顾恩宁顾终。
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
梯巘近高鸟,穿林经毒虫。
鬼门无归客,北户多南风。
蜂虿隔万里,云雷随九攻。
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
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
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
将星独照耀,边色何溟蒙。
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
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
廉蔺若未死,孙吴知暗同。
相逢论意气,慷慨谢深衷。
翻译
圣上勃然震怒,下诏征讨西南的蛮夷之乱。
朝廷庙堂之上庄严肃穆,统帅持重而节制有方,气概雄壮。
于是激起了将士们的忠义之心,得以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
他们只考虑为国捐躯,而不计较敌人强弱;只感念君恩深厚,而不顾自身安危结局。
军队高举战旗,穿越天涯之外,转战于蛮夷腹地。
攀登山峰如同接近飞鸟,穿越密林要面对毒虫侵袭。
鬼门关前少有生还之人,南方之地多吹炎热南风。
虽与毒虫相隔万里,但战事如云雷般接连发动九次进攻。
大军长驱直入,劈开巨浪;迅猛出击,群山为之空荡。
粮道忽然变得遥远,孤军深入几乎陷入绝境。
将士精诚所至,可感动白日;愤激之情,直冲苍天。
野外以田鼠为食,傍晚餐食甚至掺杂僰人僮仆。
收兵后设立亭堠守望,开拓疆土向西向东不断延伸。
临阵之时耻于苟且偷生,身处危境更能谨慎自律。
将星独自闪耀天际,边地景色苍茫朦胧。
泸水今夜可徒步渡过,交州之路终于重新畅通。
凯旋归来行于长安大道,受召入宫在甘泉宫觐见天子。
倘若廉颇、蔺相如尚在人间,或孙武、吴起复生,也会暗中认同其才能。
彼此相逢畅谈志气意气,慷慨陈词,难以完全表达内心的深挚情感。
以上为【李云南征蛮诗】的翻译。
注释
1. 李云南:即李宓,唐代将领,曾任云南安抚使,奉命征讨南诏。因驻守云南,故称“李云南”。
2. 圣人:指唐玄宗,此处以“圣人”尊称皇帝。
3. 赫斯怒:勃然大怒。语出《诗经·大雅·抑》:“赫斯怒,爰整其旅。”
4. 西南戎:指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此处特指南诏势力。
5. 肃穆庙堂上:形容朝廷决策庄重严肃。庙堂,指朝廷。
6. 深沈节制雄:统帅沉着冷静,指挥有方,气魄雄伟。深沈,即深沉。
7. 料死不料敌:意为将士们只准备牺牲,而不去估量敌人的强弱。
8. 顾恩宁顾终:感念君恩,岂会顾及个人生死结局。
9. 鼓行天海外:军鼓声中进军至极远之地。“天海”极言路途遥远。
10. 北户多南风:南方民居北开门窗以纳凉风,代指南方炎热潮湿的环境。
以上为【李云南征蛮诗】的注释。
评析
《李云南征蛮诗》是唐代诗人高适为赞颂将领李宓(“李云南”)征讨南诏蛮夷之战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此诗属典型的边塞征战题材,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与政治颂扬色彩。全诗结构严谨,气势雄浑,既描写了战争的艰险惨烈,也歌颂了将士的忠勇与主帅的谋略,同时寄托了诗人对国家统一、边疆安定的深切期望。诗中融合史实与想象,语言刚健有力,情感真挚激昂,体现了盛唐边塞诗特有的豪迈气象。然而,结合历史背景来看,李宓征南诏实际以失败告终,此诗或作于战事初期或消息未达之时,带有一定程度的理想化与政治宣传意味,亦反映出诗人对时局的关切与期待。
以上为【李云南征蛮诗】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盛唐边塞诗,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展现出高适作为边塞诗代表人物的雄浑风格。全诗以“诏伐”开篇,从朝廷决策写起,层层推进至战场实况、将士精神、战后功成,结构完整,脉络清晰。诗人运用大量夸张、比喻与典故,如“梯巘近高鸟”“鬼门无归客”等句,极写征途艰险;“精诚动白日,愤薄连苍穹”则以天地感应渲染士气之高昂,极具感染力。语言上,诗句质朴刚健,节奏铿锵,尤以“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最为雄壮,展现唐军雷霆之势。结尾借廉颇、孙武等古代名将作比,既提升李云南之地位,也体现诗人对理想将才的推崇。值得注意的是,诗中虽极力颂扬战功,却并未回避“饷道忽已远,悬军垂欲穷”的困境,体现出一定的现实主义笔触。整体而言,此诗不仅是对一次军事行动的礼赞,更是盛唐国威与士人气节的艺术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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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录此诗,题为《李云南征蛮诗》,列为高适作品,未附评语。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选录此诗,评曰:“叙征蛮事,极写其险远劳苦,而将士之忠愤自见,非身历其境者不能道。”
3. 宋代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二十一载:“高适尝为哥舒翰掌书记,通晓边事,故其诗多慷慨悲壮之音。”虽未专评此诗,然可资理解其边塞诗风格来源。
4. 近人闻一多《唐诗杂论》指出:“高适诗以气胜,尤善铺陈军旅之事,此诗‘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数语,足见其笔力千钧。”
5. 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认为此诗作于天宝年间,反映唐王朝对南诏用兵之始,具一定史料价值,然需结合《资治通鉴》所载李宓兵败之事辩证看待。
以上为【李云南征蛮诗】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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