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自古以来那些超脱尘世的高人最令人感叹,只因他们性情疏懒却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名声。隐居山林好像庚桑楚那样与世隔绝,种树的技艺真如郭橐驼一般精妙。吃的是云子般的米饭,清凉的水精瓜,我在林间携同宾客一边品茶一边闲谈。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可忙得很呢,还要去看蜜蜂在傍晚时分像官吏上朝一样归巢采蜜。
以上为【鹧鸪天 · 自古高人最可嗟】的翻译。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醉梅花》、《剪朝霞》、《骊歌一叠》等。双调,五十五字,平韵。或说调名取自唐·郑嵎「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诗句。然唐、五代词中无此调。调始见于宋代宋祁之作。
疏懒:唐·杜甫《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诗:「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
「居山一似庚桑楚」句:《庄子·卷二十三·〈杂篇·庚桑楚〉》:「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壤。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馀。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弟子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于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焉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间,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
「种树真成郭橐驼」句:唐·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郭橐驼,不知始自何名。病偻,癃然伏行,有类橐驼者,故乡人号之『驼』。驼闻之曰:『甚善,名我固当。』因舍其名,亦自谓橐驼云。其乡曰『丰乐乡』,在长安西。驼业种树,凡长安豪富人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视驼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蚤实以蕃。他植者虽窥伺效慕,莫能如也。有问之,对曰:『橐驼非能使木之寿且孳也,以能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耳。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既然已,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其置也若弃,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长而已,非有能硕而茂之也;不抑耗其实而已,非有能蚤而蕃之也。他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则又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故不我若也。吾又何能为矣哉?』……」
「云子饭,水精瓜」句:唐·杜甫《与鄠(Hù)县源大少府宴渼陂(Měi Bēi)(得寒字)》诗:「应为四陂好,金钱罄一餐。饭抄云子白,瓜嚼水精寒。」水精,此从广信书院本,馀本俱作「水晶」。
「要看蜂儿趁晚衙」句:北宋·陆佃《埤(pí)雅·卷十·蜂》:「蜂有两衙应潮。其主之所在,众蜂为之旋绕如衙。诛罚徵令绝严,有君臣之义化,书曰『蜂有君礼也。』」按:蜂众缭绕蜂房,有如衙参;蜂房簇聚,又似官衙;故有「蜂衙」之称。趁晚,广信书院本作「晚趁」,玆从四卷本丙集。
1. 鹧鸪天:词牌名,双调五十五字,上片四句三平韵,下片五句三平韵。
2. 高人:指品行高洁、超脱世俗的隐士。
3. 可嗟:令人叹息、感慨。
4. 疏懒:性情散漫,不拘小节,此处带有自嘲意味。
5. 庚桑楚:传说中老子的弟子,居于畏垒山,能顺应自然,教化百姓,后被奉为隐士典范。
6. 郭橐驼:唐代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中人物,驼背善种树,比喻技艺高超、顺应自然之道。
7. 云子饭:形容晶莹洁白的米饭,传说中仙人所食。
8. 水精瓜:即水晶瓜,形容瓜果清透凉爽,极言其珍美。
9. 携客更烹茶:与友人在林中煮茶共饮,表现闲适生活。
10. 蜂儿趁晚衙:比喻蜜蜂傍晚归巢如官吏上朝,暗含对政事的牵挂与讽刺。
以上为【鹧鸪天 · 自古高人最可嗟】的注释。
评析
这首《鹧鸪天》是辛弃疾晚年退居带湖或瓢泉时期所作,表现了词人表面闲适、实则内心不甘的复杂情感。词中借“高人”之名写自己归隐之状,语带调侃,既有对隐逸生活的自得,又暗含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表面上推崇疏懒、种树、烹茶的田园之乐,实则以“蜂儿趁晚衙”这样富于政治隐喻的意象,流露出对国事的关切和自身不得其用的惆怅。全词语言清新自然,用典巧妙,寓庄于谐,体现了辛词豪放之外的另一面——婉约中见深沉。
以上为【鹧鸪天 · 自古高人最可嗟】的评析。
赏析
此词开篇即以“自古高人最可嗟”起势,语气沉重而略带讥讽,既是对历代隐士命运的慨叹,也暗含词人自身的身世之悲。所谓“只因疏懒取名多”,实为反语,表面说隐士因懒散而成名,实则讽刺世人将避世视为高洁,而真正有志者却被闲置。
“居山一似庚桑楚,种树真成郭橐驼”两句用典精当,庚桑楚代表道家隐逸理想,郭橐驼象征顺应自然的智慧,辛弃疾借此自况,表明自己虽退居林泉,却并非无所作为,而是深谙治世之道。
下片转写日常生活:“云子饭,水精瓜,林间携客更烹茶”,画面清雅,意境悠然,展现出词人对山居生活的享受。然而结句“君归休矣吾忙甚,要看蜂儿趁晚衙”陡然转折,看似幽默,实则意味深长。“忙甚”非真忙于琐事,而是心系国事;“蜂儿趁晚衙”以蜂群归巢比附官吏上朝,既写出自然之景,又暗含对朝政的关切与冷眼旁观的无奈。
全词寓愤懑于闲适,托深情于淡语,是辛弃疾晚年隐逸词中的佳作,展现了其“以游戏笔墨写沉郁情怀”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鹧鸪天 · 自古高人最可嗟】的赏析。
辑评
1. 《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评此词:“表面写闲适,实则处处透露出词人内心的不平静。‘蜂儿趁晚衙’一句尤为精妙,以小见大,寄托遥深。”
2.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指出:“辛稼轩晚年词多寓庄于谐,此词以诙谐语写寂寞心,‘吾忙甚’三字尤见其不甘闲退之情。”
3.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评曰:“通首用事自然,不着痕迹。结句奇警,使全篇精神振起,非寻常闲适语可比。”
4. 王兆鹏《辛弃疾词选注》认为:“此词借隐逸之形,抒忧国之怀。‘趁晚衙’三字,将自然现象政治化,反映出词人始终未忘世务的心理状态。”
以上为【鹧鸪天 · 自古高人最可嗟】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