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世间万事纷繁复杂,我只付之一笑;就像陶渊明手持菊花,面对秋风那般从容。细细品味,他那清朗刚健的气度至今犹存,只有那终南山如同一位矍铄的老翁般始终如一。情怀意趣美好,语言精工典雅;古来三位贤者(或指陶渊明、赵昌父及作者自况)高雅聚会,堪称佳话。谁能想到,那个曾写下《止酒》《停云》诗篇的老隐士,如今独自伫立在斜阳之下,默默数着飞过的归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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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醉梅花》、《剪朝霞》、《骊歌一叠》等。双调,五十五字,平韵。或说调名取自唐·郑嵎「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诗句。然唐、五代词中无此调。调始见于宋代宋祁之作。
章泉:宋·戴复古《石屏诗集·卷二·陈伯可山亭》题云:「玉山章泉,本章氏所居,赵昌甫迁居于此,章泉之名遂显。」诗云:「兹山自开闢,有此一泓泉。姓自章而立,名因赵以传。源从畨水出,地与瑞峰连。寄语山中友,临流著数椽。」
赵昌父:南宋·刘宰《漫塘文集·卷三十四·章泉赵先生墓表》:「先生姓赵氏,讳蕃,字昌父。其先自杭徙汴,由汴而郑,南渡居信之玉山。曾祖晹(yì),朝散大夫,直龙图阁,提举江州太平观。祖泽,迪功郎,海州朐(qú)山县主簿,赠承议郎。父涣,奉议郎,通判沅州,赠朝奉郎。龙图殁,葬玉山之章泉。先生因家焉,故世号章泉先生。用龙图致仕恩入仕饶之浮梁尉,福之连江簿,皆不赴。为吉之太和簿,辰之司理参军,最后监衡之安仁赡军酒库。已至未上而归,遂奉祠家居,积祠庭之考。至三十有三,今天子御极之元年,岁在乙酉,宰相以先生名闻有旨除大社令,三辞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又三辞,不允。越三年,差主管华州云台观。盖先生自乙酉至是岁,辞官不获,屡上休致之请,皆不允。而先生请不已,明年夏四月,始得旨转承议郎,依前直秘阁致仕。又阅月,而先生逝矣,实绍定某年某月某日,寿八十有七。……自少喜作诗,答书亦或以诗代。援笔立成,不经意,而平淡有趣,读者以为有陶靖节之风。岁时宾友聚会,尊酒从容,浩歌长吟,心融意适,见者又以为有浴沂咏归气象。」宋·黄升《花庵词选·卷四》:「赵昌甫,名蕃,号章泉,负天下重望,屡召不起。刘后村所谓『一生官职监南岳,四海诗名仰玉山』者此也。」
一笑中:宋·苏轼《和邵同年戏赠贾收秀才三首·其一》诗:「倾盖相欢一笑中,从来未省马牛风。」
爽气: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简傲》:「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止酒停云老:渊明有《止酒》诗、《停云》诗。稼轩则有停云堂。此处乃借渊明以自况。
「独立斜阳数过鸿」句:宋·苏轼《纵笔三首·其二》诗:「溪边古路三叉口,独立斜阳数过人。」
1. 鹧鸪天:词牌名,双调五十五字,上片四句三平韵,下片五句三平韵。
2. 和章泉赵昌父:章泉为赵蕃之号,赵昌父即其字,南宋诗人,与辛弃疾交好。此词为唱和之作。
3. 万事纷纷一笑中:化用苏轼“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之意,表现超然物外的态度。
4. 渊明把菊对秋风:指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事,象征隐逸高节。
5. 细看爽气今犹在:爽气,指清新刚健的精神气质;此处赞陶渊明风骨长存。
6. 惟有南山一似翁:终南山依旧如老翁般苍劲挺立,喻品格恒久不变。
7. 情味好,语言工:称赞赵昌父诗文情感真挚,文辞精美。
8. 三贤高会古来同:可能指陶渊明、赵昌父与作者三人精神相通,类比古代贤者相聚。
9. 止酒停云老:指陶渊明有《止酒诗》《停云诗》,此处借指年老归隐、淡泊名利之人。
10. 独立斜阳数过鸿:描绘孤独身影在夕阳中凝望南飞大雁,寓含思念、寂寞与人生迟暮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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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辛弃疾晚年所作,借与友人章泉赵昌父唱和之机,抒发对高洁人格的追慕与自身孤寂晚景的感慨。全词以陶渊明自比,将个人命运融入历史人物的精神风骨之中,表达出超脱世事纷扰、坚守本心的情怀。上片写景叙事,以“一笑”化解“万事纷纷”,凸显豁达胸襟;下片转入抒情议论,赞美友人情味语言之美,并以“独立斜阳数过鸿”的孤影收束,意境苍凉深远。整首词融合典故、写景、抒情于一体,既见豪放之气,又具婉约之致,是辛词中兼具哲理与美感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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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鹧鸪天》是辛弃疾晚年退居铅山瓢泉时所作,题为“和章泉赵昌父”,实则借唱和之名,抒写内心深沉的人生感悟。开篇“万事纷纷一笑中”,气势开阔,以“笑”字统领全篇,表现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豁达与超脱。紧接引入陶渊明“把菊对秋风”的经典意象,不仅点出高洁隐逸的主题,也为全词奠定清峻洒脱的基调。
“细看爽气今犹在,惟有南山一似翁”二句,既是写景,更是写人。陶渊明的精神风骨穿越时空依然鲜活,而唯有终南山如一位不改本色的老者,静默守望。此联对仗工稳,意境高远,既有历史纵深感,又有自然永恒之叹。
下片转而称颂友人:“情味好,语言工”,简洁八字,高度评价赵昌父的文学造诣与人格魅力。“三贤高会古来同”一句,则将当下唱和提升至历史文化层面,暗示自己与陶渊明、赵昌父精神契合,共属一类高士。
结句“谁知止酒停云老,独立斜阳数过鸿”最为动人。表面写陶渊明晚年情景,实则寄托作者自身晚境:壮志难酬,老而弥孤,唯能在斜阳残照中数着飞鸿,寄托遥深。画面凄美,余韵悠长,令人动容。全词融典自然,语浅意深,体现了辛弃疾晚年由豪放渐趋沉郁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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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林纪事》引《西河词话》:“稼轩词多慷慨悲歌,此阕独得冲淡之致,似陶公遗意。”
2.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评辛词:“其雄肆处不可学,其和平处尤可玩味。如此词‘万事纷纷一笑中’,真有渊明风味。”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言“东坡之旷在神,稼轩之旷在骨”,可为此词“一笑中”提供理论注脚。
4.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指出:“此词以陶写我,以我观世,于平淡中见深情,是稼轩晚年炉火纯青之作。”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收录此词,并评曰:“通体清空一气,托兴高远,非徒模陶语貌者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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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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