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万里之外的新都求法归来,多年持杖游历燕地关山。
天空澄澈,佛理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月光洒落禅院枝头,令人忆起昔日参学的五座名山。
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心入寂静,便如同置身于祇树给孤独园之中;有时静听寺院傍晚传来的清越梵音,夹杂在暮色涛声之间。
若问边疆大臣的近况,那赤诚忠胆依然高悬,只是两鬓早已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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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隆上人:指一位名为“隆”的僧人,“上人”是对德行高僧的尊称。
2. 肇林新剎:“肇林”为寺名,“新剎”即新建的佛寺,“剎”通“刹”,指佛寺。
3. 万里新都问法还:指隆上人远赴京师(新都,或指北京)求法后返回。
4. 杖锡:僧人出行所持锡杖,代指云游参学。
5. 燕关:泛指北方边地,此处指蓟镇一带,戚继光曾在此戍边。
6. 天空真界分三世:佛教谓时间分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真界”指真实之法界。
7. 月度禅枝忆五山:“五山”原为南宋禅宗五大名刹,后泛指重要禅院,此处借指隆上人曾参学的名山古寺。
8. 冥心祗树里:“冥心”即静心,“祗树”指祇树给孤独园,佛陀讲法处,代指清净佛地。
9. 清梵:清净的诵经声。
10. 宰官欲问边臣况:意为若有官员询问我这位守边大臣的状况。“宰官”指朝廷官员,“边臣”为自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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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所作,题为送别隆上人回归肇林新寺之作,融汇了对佛法的敬仰与自身军旅生涯的感慨。全诗前六句写隆上人的修行经历与禅境体验,后两句笔锋一转,由僧人返寺引出自己作为“边臣”的忠诚与沧桑,体现了儒将兼具家国情怀与宗教慰藉的精神世界。诗中意境空灵深远,语言凝练庄重,既具禅意又不失豪气,展现了戚继光作为武将少有的文学修养与内心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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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前六句以送别对象为中心,描绘其求法历程与禅修境界,充满空灵超逸之气。首联点明隆上人远游归来,突出其精进不懈的求道精神。颔联以“天空”“月度”开境,将自然景象与佛理融合,“三世”“五山”既实且虚,拓展时空维度。颈联转入心境描写,“随处冥心”体现禅者不拘形迹、处处是道场的境界,“清梵暮涛”则以声衬静,营造出幽深清远的氛围。尾联陡然转写自身,由僧人之归反衬己身之留,以“赤胆犹悬”彰显忠贞不渝,而“鬓已斑”三字沉痛收束,道尽岁月蹉跎与报国艰辛。全诗由彼及己,由禅入世,刚柔相济,情理交融,堪称戚继光诗中之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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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纪事》丁签卷十五载:“武臣能诗者,俞大猷、戚继光最为知名。继光诗多慷慨激烈,亦有清婉之作,《送隆上人归肇林新剎》等篇,禅味盎然,可见其胸次。”
2.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下》称:“戚少保继光镇蓟门,号令明肃,士卒用命。其诗不事雕饰,而志节凛然,读之可兴忠义。”
3. 清·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评曰:“武人言诗,率多叫嚣,继光独有雅音。如‘天空真界分三世,月度禅枝忆五山’,非胸中有丘壑者不能道。”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论其《止止堂集》云:“继光以将略著,而诗亦工稳,颇近岑参、高适边塞之音,间有冲澹之作,亦见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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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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