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郊野的草堂依傍着翠竹,篱笆边溪水潺潺流向城中。
酒面仍浮着腊月残留的酒香,海鸥在水面嬉戏,已传来春天的声音。
允许邻居来采挖我种的药材,书籍则由年幼的孩子捧着传递。
白发苍苍却仍奔走于幕府之中,内心深处愈发感到辜负了平生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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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正月三日:指农历正月初三,时值新春伊始。
2. 归溪上:回到浣花溪畔的草堂。杜甫于上元元年(760)在成都西郊建草堂定居。
3. 野外堂依竹:草堂位于郊外,紧靠竹林。野外,郊野;堂,即草堂。
4. 篱边水向城:篱笆旁的小溪流向成都城方向。
5. 蚁浮:指酒面上的泡沫,古人称酒沫为“浮蚁”,此处代指饮酒。
6. 腊味:腊月所酿酒或食物的余味,暗示年节刚过,尚有节日气息。
7. 鸥泛:海鸥在水面飞翔游荡,象征自由闲适的生活。
8. 春声:春天到来的声音,如鸟鸣、水流等,体现季节更替。
9. 药许邻人斸(zhú):允许邻居来挖自己种植的药材。斸,掘、挖。反映诗人与邻里和睦及淡泊之志。
10. 白头趋幕府:年老仍奔走于严武幕府任职。趋,奔走服役之意,含辛劳与不得已之情。深觉负平生:深感违背了早年的理想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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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寓居成都时期,具体为上元二年(761年)正月初三。诗人身处草堂,生活看似闲适,实则心境复杂。诗中通过对自然景物与日常生活的描写,流露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奔波的无奈。前四句写景,展现清幽之境,后四句抒情,表达出年老趋仕、理想落空的深沉感慨。全诗语言质朴,情景交融,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风貌——清淡中见悲凉,宁静里藏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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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简淡笔墨勾勒出初春时节浣花溪畔的静谧图景,首联“野外堂依竹,篱边水向城”写草堂环境,一“依”一“向”,赋予景物以动态与情感,营造出远离尘嚣、亲近自然的意境。颔联“蚁浮仍腊味,鸥泛已春声”巧妙结合感官体验:嗅觉上的“腊味”尚存,听觉中的“春声”已至,点明冬去春来的过渡时节,也暗喻旧岁虽去而新望初萌。颈联转写人事,“药许邻人斸”显其宽厚仁爱,“书从稚子擎”见其家常温情,进一步烘托出归隐生活的安适。然而尾联陡然转折,“白头趋幕府,深觉负平生”,将全诗情绪推向低沉——尽管眼前恬淡,但诗人终究无法摆脱仕宦牵绊,暮年仍须奔走公门,与早年“致君尧舜上”的宏愿相去甚远,愧悔之情溢于言表。此诗结构上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层层递进,展现了杜甫在现实困顿与精神追求之间的深刻矛盾,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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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写景清淡,而感慨极深。‘蚁浮’‘鸥泛’,俱就溪上即目所见,语意自然。末联自叹衰老无成,趋府非志,最足动人。”
2. 《读杜心解》(浦起龙):“前六句皆溪上事,后二句忽入情慨。‘白头趋幕’,与‘野外堂依’对照,愈形局蹐。‘负平生’三字,沉痛无端。”
3.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清绝,而结处悲凉。见得虽有佳居,终非素愿。‘药许’‘书从’,写出萧散景况,正反衬‘趋幕’之苦。”
4. 《唐宋诗醇》:“情景交融,冲淡中有骨。结语婉而愈悲,所谓哀而不伤者。”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三四写得有气味,五六写得有身份,七八乃自伤语,不觉其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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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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