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偈（其三）

菩提偈：「菩提」，梵文的音译，意译为「觉」或「智」，旧译也作「道」。指对佛教教义的理解，或是通向佛教理想的道路。偈，和尚唱颂的歌诗称为偈。菩提偈，即诠释佛教教义的歌偈。

树：这里指菩提树，意译为「觉树」或「道树」。相传佛教始祖释迦牟尼在此树下证得菩提，觉悟成道，故称此树为菩提树。但这种树的本名是什么，有多种不同的说法。据说南朝梁时僧人智药曾把这种树自天竺移植中国。《雷州府志》记载：「菩提果色白者，味甜，五月熟。海南琼山县则把这种树所结的果子称为金刚子。这种果子可作念珠。佛教徒常焚香散花，绕树行礼。今广东省曲江县南华寺藏经阁旁左右两侧，各有一棵菩提树。」

明镜：据《资持记》下二之三：「坐禅之处，多悬明镜，以助心行。」通常用以比喻佛与众生感应的中介。台：指安置明镜的地方，可以借代为客观存在。

佛性：是梵汉并译名词，意译为「觉性」、「如来性」，有时被称为「涅」，或叫「真如」，也是「如来藏」的异名。原指佛陀本性，发展为成佛的可能性，是佛教徒所追求的修行目标和理想境界。这个问题，小乘和大乘的观点不一致，提出种种不同的见解，引起长期争论。中国南北朝时盛谈佛性，隋唐各宗也重视佛性说。天台宗提出五种佛性，法相宗归结为两种佛性，华严宗更把「有情」众生的佛性与「非情」之物的法性区别开来。

尘埃：佛教术语，指人间的一切世俗事务。按出家人的观点，世务不净，故称尘务。

1 菩提：梵语Bodhi音译，意为“觉悟”或“智慧”，佛教中指彻悟佛法的境界。

2 菩提本无树：菩提并非实有的树木，比喻觉悟之境不可执著于具体形象。

3 明镜亦非台：心虽喻为明镜，但并无实体之台座，强调心性无形无相。

4 本来无一物：源自《般若经》“诸法性空”思想，谓自性本空，无任何实存之物。

5 何处惹尘埃：既然本体为空，烦恼尘埃亦无所依附，不必刻意拂拭。

6 惠能：唐代禅宗六祖，南宗顿教创始人，主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7 偈：梵语Gatha音译，即佛经中的唱颂诗，常用于表达佛法义理。

8 此偈出自《坛经·行由品》，为惠能在听闻神秀偈后所作，得五祖弘忍赏识。

9 “无一物”体现大乘佛教中观学派“缘起性空”之理，否定一切实体执著。

10 尘埃：比喻贪嗔痴等烦恼，传统修行观认为需不断清除，而此偈谓其本不存在。

以上为【菩提偈（其三）】的注释。

本偈见于《六祖法宝·坛经》，流传甚广，为《全唐诗外编》所补录。此诗是惠能针对神秀的《无相偈》所作的，旨在说明「明镜」的清净，也即「自性」的清净，这是佛教徒坚信能到达理想境界人人所共有的主观条件。

此诗为禅宗六祖惠能所作，是其对神秀偈语的回应，体现了南宗顿悟禅的核心思想。神秀原偈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强调修行需渐进、勤修不辍。而惠能则以“本无”“非有”的般若空观，直指心性本净、不假外求的顿悟法门。此诗语言简练，却蕴含深邃哲理，否定一切执著之相，主张自性本空，万法皆空，从而破除对形相与修行形式的执着，成为禅宗史上最具代表性的诗偈之一。

以上为【菩提偈（其三）】的评析。

这首诗以极简的语言揭示了禅宗顿悟法门的根本精神。前两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直接破除神秀所立之譬喻，否定了将身心比作实物的执著。这种否定并非虚无主义，而是基于“缘起性空”的哲学立场——一切名相皆为假立，不可执实。第三句“本来无一物”更是全篇核心，将宇宙万法归于空性，指出自性清净本然，不从外得。末句“何处惹尘埃”顺势而下，逻辑严密：既无实体之物，烦恼尘埃便无处可附，无需刻意修持拂拭。整首诗充满思辨力量，又具诗意之美，四句二十字，字字如刀，斩断妄念，直契本心。它不仅是一首宗教诗偈，更是一种生命境界的宣示，在中国文学史与思想史上均具有里程碑意义。

以上为【菩提偈（其三）】的赏析。

1 《坛经》载：“祖知悟本性，谓惠能曰：‘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可见此偈被视作彻见本性的标志。

2 宗密《禅源诸诠集都序》称：“荷泽（神会）承惠能，直指知见，离念为宗。”说明惠能一系以离一切念、显本觉为宗旨，与此偈精神一致。

3 弘忍传法于惠能时曾言：“昔达摩大师初来，传《楞伽经》四卷，以为心要……汝等若悟，自当得之。”此偈正合《楞伽经》“自证圣智”之旨。

4 明代李贽评曰：“惠能一偈，直截根源，胜读千卷经。”见《焚书·杂述》。

5 日本学者铃木大拙指出：“‘本来无一物’一句，正是禅宗超越逻辑、直入绝对境界的宣言。”见《禅与生活》。

6 陈寅恪在《武曌与佛教》一文中认为，此偈反映南宗“以无念为宗”的革新精神，标志着中国化禅学的确立。

7 吕澂《中国佛学源流略讲》评：“惠能此偈彻底贯彻般若性空之义，把禅的实践从形式修行转向内心自觉。”

8 牟宗三评此偈为“即存有即活动”的典范，体现中国哲学中本体与作用不二的思想。

9 钱穆于《中国文化史导论》中称：“此二十字，乃中国思想史上破除执著、回归本真的最强音。”

10 当代禅学家圣严法师言：“这不是消极的虚无，而是积极的解放——从一切束缚中解脱出来，方能真正自在。”

以上为【菩提偈（其三）】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