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偈（其四）

玄：佛教术语，这里是指玄妙的佛教理想。《信心铭》：「不识玄者，徒劳念佛。」对于佛教徒来说，通晓玄机，是至关重要的。

西方：佛教术语，指净土所在的极乐世界。过去，佛教徒认为：东方日出，是万物滋生之地；西方日落，才是万物终归之处。因此，传统的教义都认定佛教徒要以西方（或称西天）为其归宿。惠能的这个观点，实是对西方「净土」的否定，为「顿悟」成佛提供了理论根据。

1 菩提：梵语Bodhi的音译，意为“觉悟”或“智慧”，特指佛教中对真理的彻底觉悟。

2 向心觅：指向内心寻求觉悟之道，强调自性自觉。

3 何劳：何必劳烦，带有反问语气，否定外求的必要性。

4 向外求玄：指通过经典、仪式、苦行等外在方式追求深奥佛理。

5 依此修行：指依照“向心觅”的方式修行，即观照自心、明心见性。

6 西方：指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佛教净土宗修行者向往的归宿。

7 只在目前：就在眼前，形容极乐世界并非遥不可及，心净则当下显现。

8 惠能：唐代禅宗六祖，南宗禅创始人，主张顿悟成佛，代表作为《坛经》。

9 偈：梵语Gatha的音译，意为“颂”，佛教中常用韵文表达佛法义理。

10 其四：这是《菩提偈》组诗的第四首，前有三首，皆围绕“菩提本无树”等主题展开。

以上为【菩提偈（其四）】的注释。

这一首见于《大正藏·坛经》，着重讲修行方法。《坛经》第三十五节，惠能引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接着说：「心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坛经》第三十六节说：「若见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无正心，暗行不见道。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二节说：「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三节又说：「若能心中自有真，有真即是成佛因；自不求真外觅佛，去觅总是大痴人。」反复申明向自我求真，自我求佛，这是惠能教导其弟子立地成佛的唯一途径。在他看来，只图自悟，不假外示，心注一境，化难为易，自能达到目的。

此诗为禅宗六祖惠能所作《菩提偈》四首中的第四首，集中体现了南宗禅“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核心思想。全诗语言简练，义理深刻，强调修行的根本在于向内觉悟自性，而非执着于外在形式或遥远的彼岸。它否定了繁琐的经典研习与仪式修持，主张当下体认本心即是佛性，所谓“西方”（佛教中象征极乐净土）并非空间意义上的遥远存在，而是心净则土净的现量境界。这种即心即佛、顿悟成佛的理念，是惠能革新禅法的重要体现，对后世禅宗发展影响深远。

以上为【菩提偈（其四）】的评析。

这首短诗以鲜明的对比和果断的语气，揭示了禅宗最根本的修行立场——内证而非外求。开篇“菩提只向心觅”直截了当地指出觉悟的源头在自心，呼应《六祖坛经》中“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的教诲。第二句“何劳向外求玄”进一步否定传统宗教中对经教、仪轨、神通等外在形式的执着，体现出强烈的批判精神。“听说依此修行”转入劝导语气，引导修行者转向内在观照。结句“西方只在目前”极具震撼力，将人们心目中遥远的极乐世界拉回当下现实，只要心性清净、觉悟自性，净土即刻显现。这种“即心是佛”“当下解脱”的思想，打破了时空与圣凡的界限，赋予修行以极大的主体性和现实意义。全诗虽仅二十字，却字字千钧，堪称禅宗顿教思想的诗意浓缩。

以上为【菩提偈（其四）】的赏析。

1 《六祖坛经·般若品》：“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可与此诗“西方只在目前”相互印证，皆强调顿悟自性即达佛境。

2 宗宝本《六祖坛经》评惠能诗曰：“此偈直指人心，破除妄执，显究竟义。”

3 明代李贽《焚书》称：“惠能偈语，不立文字，直下分明，如日出云开，万象毕见。”

4 《景德传灯录》卷五载：“师说法利生，唯以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此诗正契其旨。”

5 当代学者钱穆评曰：“惠能之教，重在当下自觉，不倚他力，此诗‘只向心觅’四字，实为南宗禅眼目。”

6 日本禅学家铃木大拙指出：“‘西方只在目前’不是空间描述，而是意识状态的转变，是顿悟经验的真实写照。”

以上为【菩提偈（其四）】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