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偈

“菩提”，古印度语（即梵文）Bodhi的音译，意思是觉悟、智慧，用以指人如梦初醒，豁然开朗，顿悟真理，达到佛的境界。

偈，和尚唱颂的歌诗称为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两句均采用了倒装语法结构，可理解为“本无菩提树，亦非明镜台”，《菩提偈》前两句是针对神秀《无相偈》的前两句所作，应联系在一起理解。菩提树：相传佛教始祖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静坐七天七夜觉悟成佛。明镜台：僧人坐禅之处，据《资持记》下二之三：“坐禅之处，多悬明镜，以助心行。”

佛性：是梵汉并译名词，意译为“觉性”、“如来性”，有时被称为“涅”，或叫“真如”，也是“如来藏”的异名，是佛教徒所追求的修行目标和理想境界。清净：佛教术语，远恶行，离惑垢，称为清净。

何处有尘埃：这句是针对无相偈的“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所作，佛性清净，色即是空，所以尘埃也是空。尘埃：佛教认为各种尘埃都是污染人的性情的东西，《净心戒规》云：“云何名尘，沾污净心，触身成垢，故名尘。”

玄：奥妙，玄机。《道德经》：“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本偈讲的是佛教修行法门。《西游记》：“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人人有座灵山塔，好在灵山塔下修”。悟空多次在路上说“若师傅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金刚经》：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可见如来。

1 菩提：梵语Bodhi音译，意为“觉悟”“智慧”，特指佛陀所证之究竟觉悟。

2 明镜亦非台：明镜比喻人心，台指镜台。神秀原偈有“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惠能反其意而用之。

3 佛性常清净：佛性即众生本具的成佛建德性，禅宗认为其本自清净，不因烦恼而损。

4 尘埃：比喻贪嗔痴等烦恼妄念，能遮蔽心性光明。

5 本来无一物：出自《坛经》，强调自性空寂，无相无住，是般若性空思想的体现。

6 何处惹尘埃：反问语气，说明既无实体可执，则烦恼无从附着。

7 向心觅：指回归自心，体认本性，反对向外攀缘求法。

8 何劳向外求玄：批评执着经教文字、仪式修行等外在形式，主张直契心源。

9 西方：指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佛教净土宗修行目标。

10 目前：当下、眼前，意谓只要明心见性，净土即在当下显现，不必待死后往生。

以上为【菩提偈】的注释。

《菩提偈》是六祖慧能作的偈，见载于《坛经》，因为是以菩提为题所以称为菩提偈。

这首《菩提偈》相传为禅宗六祖惠能所作，集中体现了南宗禅“顿悟成佛”“直指人心”的核心思想。全诗以简洁明快的语言破除对形式、物象的执着，强调佛性本自清净、不假外求。通过反复否定“菩提树”“明镜台”等象征物，揭示万法皆空、心性本净的般若智慧。最后一句“西方只在目前”，将遥远的西方极乐世界拉回当下心地，体现“即心即佛”的禅宗要义。此偈不仅是宗教诗篇，更是哲学高度凝练的生命体悟。

以上为【菩提偈】的评析。

第一首偈，见于敦煌写本《坛经》。关于这首诗的来历，《坛经》第四节至第八节，有明白的记载：五祖弘忍“一日唤门人尽来”，要大家“各作一偈”。并说“若悟大意者”，即“付汝衣法，禀为六代”。弘忍的上首弟子神秀在门前写了一偈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弘忍知道后，“遂唤神秀上座于堂内”，说是“汝作此偈，见即未到”，“若觅无上菩提，即未可得”，因而要他“更作一偈”。而“秀上座去数日，作不得”。惠能的偈语，即针对神秀的《无相偈》而发。据《坛经》所载，惠能本不识字，他先“请人一读”神秀的偈语，然后作此歌偈，“请得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题着”。 这首偈，同神秀的那一首，在修行方法上具有原则的区别。神秀的那首“无相偈”，使他失去作为弘忍继承人的资格，却成了北宗一派的开山祖。由于神秀强调“时时勤拂拭”，后人以其主张“拂尘看净”，称之为“渐修派”。而惠能的这一首，是对神秀偈的彻底否定，直接把握住“见性成佛”的关键，被称为“顿悟派”。 在《坛经》第二十节，惠能指出：“世人性本自净，万法在自性。思量一切恶事，即行于恶；思量一切善事，使修于善行。”这是惠能“顿悟说”的基础。在他看来，“愚人”与“智人”，“善人”与“恶人”，他们和“佛”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从“迷”到“悟”，仅在一念之间。这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不仅对我国佛教的演变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对于后来的中国哲学理论也有重大的影响。 第二首偈，也是惠能针对神秀的《无相偈》所作的。旨在说明“明镜”的清净，也即“自性”的清净，这是佛教徒坚信能到达理想境界人人所共有的主观条件。该偈亦见于敦煌写本《坛经》，但据郭朋《坛经校释》考证，这一首当属衍文。特别是前两句，虽调换了“身”、“心”二字的位置，实际也是重复神秀的话，不应视为惠能的思想。 第三首偈，见于《六祖法宝·坛经》，流传甚广，为《全唐诗外编》所补录。据郭朋《坛经校释》考证，这一首是由《菩提偈》第一首演化而成，关键在第三句，由惠昕本带头，契嵩本、宗宝本因之，把“佛性常清净”改成“本来无一物”。郭朋认为这是一种误解：“《坛经》的首窜者，不仅不了解‘佛性’论，而且也不了解‘性空’说。”其实，大乘佛教的所谓“空”、“无”，是就“妄心”、“妄境”而言；若就“真心”、“真境”而论，则决非“绝无”。其实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看来郭朋还需进一步破执。 第四首偈，见于《大正藏·坛经》，着重讲修行方法。《坛经》第三十五节，惠能引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接着说：“心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坛经》第三十六节说：“若见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无正心，暗行不见道。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二节说：“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三节又说：“若能心中自有真，有真即是成佛因；自不求真外觅佛，去觅总是大痴人。”反复申明向人的自我求真，自我求佛，这是惠能教导其弟子立地成佛的唯一途径。在他看来，求佛的人只图自悟，不假外示，心注一境，化难为易，自能达到目的。

此诗结构上采用重章叠句的形式，三度重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层层推进，强化破执主题。首段直破形相，否定菩提与明镜的实体性；次段转而承认其象征意义，但仍归结于“本净”；第三段彻底超越二元对立，提出“本来无一物”的绝对空观，达到禅悟巅峰。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短短数语涵盖从破相到见性、从离染到无修的完整修行路径。末两句由理入行，指出实践方向，使抽象哲理落地为生活实证。全篇无一字说“禅”，却字字透出禅机，堪称中国禅诗典范之作。

以上为【菩提偈】的赏析。

1 《六祖坛经·行由品》载此偈为惠能闻神秀偈后所作，五祖弘忍见之遂传衣钵，视为南宗顿教确立之标志。

2 宗宝本《坛经》评云：“能（惠能）之偈，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真即俗，不住两边，所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者也。”

3 敦煌本《坛经》记五祖曰：“汝亦勿疑，但依此偈修行，即不堕落。”肯定其指导修行之价值。

4 明代蕅益智旭《灵峰宗论》称：“惠能一偈，荡相遣执，直显本地风光，非神秀渐修所能及。”

5 近代吕澂《中国佛学源流略讲》指出：“‘本来无一物’深契般若真空，扭转了北宗重行持、轻体悟之风。”

6 胡适在《荷泽大师神会传》中考证此偈可能经后人润色，但思想核心仍属惠能一系无疑。

7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评：“此偈以最简语言道出最高境界，为中国化佛教之精神结晶。”

8 南怀瑾《禅海蠡测》言：“此偈扫尽名相，直截根源，乃禅门转关第一声。”

以上为【菩提偈】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