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西天高耸的山崖上,赤红的云彩如火焰般燃烧,夕阳低垂,仿佛从云层中直射大地。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归客,终于抵达了家门,柴门外鸟雀喧噪,迎接我的归来。妻子和儿女见到我还活着,先是惊愕,继而转为悲喜交集,擦着眼泪。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四处漂泊流离,能活着回来纯属侥幸。邻居们纷纷爬上墙头围观,也忍不住叹息、抽泣。夜深人静时,我们仍点着蜡烛相对而坐,彼此凝望,恍惚如同梦境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以上为【羌村】的翻译。
注释
1. 峥嵘:高峻的样子,此处形容云层高耸突兀。
2. 赤云:红色的云,因夕阳映照而成。
3. 日脚:太阳的光线,指夕阳低垂接近地平线的景象。
4. 柴门:用树枝柴草搭成的简陋门户,代指贫寒之家。
5. 鸟雀噪:鸟儿喧叫,反衬乡村寂静与归客到来的不寻常。
6. 归客:指杜甫自己,自外地返回羌村家中。
7. 妻孥(nú):妻子和儿女。孥,子女。
8. 怪我在:奇怪我还活着,意指战乱中生还极为罕见。
9. 世乱:指安史之乱造成的社会动荡。
10. 夜阑:夜深。更秉烛:继续点燃蜡烛,不愿熄灯。
以上为【羌村】的注释。
评析
《羌村》是杜甫在安史之乱期间避乱于鄜州羌村时所作的一组五言古诗中的第一首,真实记录了诗人战乱中归家的情景。全诗以平实语言写至深情感,通过“妻孥怪我在”“邻人满墙头”等细节,展现乱世中个人命运的无常与亲情的珍贵。诗歌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由外景入内情,由惊疑到悲泣,再到深夜秉烛相看如梦,极具感染力。此诗不仅是个人家庭的写照,更是整个时代动荡下百姓苦难的缩影,体现了杜甫“诗史”的特质。
以上为【羌村】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描绘了诗人乱中归家的真实场景,语言质朴却情感深沉。开篇“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以壮阔的自然景象烘托出苍凉氛围,夕阳如血,象征时代的劫难。接着转入人事,“柴门鸟雀噪”以动衬静,引出“归客千里至”的沉重。第三联“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堪称神来之笔,一个“怪”字道尽乱世中生离死别的常态——亲人重逢不是喜悦而是惊疑,情感张力极强。而后“生还偶然遂”一句冷静陈述,却饱含无限辛酸。邻人“满墙头”围观,说明战乱中幸存者稀少,人人皆为奇事。结尾“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将情感推向高潮,长夜无眠,唯恐一闭眼梦境消散,深刻揭示了乱世中人对安稳与亲情的极度珍视。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字字千钧,展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羌村】的赏析。
辑评
1. 《杜诗详注》(清·仇兆鳌):“此诗写乱后还家情景,真有‘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之感。‘怪我在’三字,写出乱世夫妻儿女之情,非身经者不知其苦。”
2.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语极悲怆。乱世骨肉重逢,非惊不能信,非泪不能舒。”
3. 《读杜心解》(清·浦起龙):“‘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此二语乃千古共情之笔。不言悲而悲自见,不言乱而乱可知。”
4. 《杜诗镜铨》(清·杨伦):“通篇皆用赋体,而情事宛然。起写景,中写情,结写态,层次井然,真诗史也。”
5. 《岘佣说诗》(清·施补华):“杜诗之妙,在于能于极平常处写出极沉痛之情。如‘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村巷琐事,皆成诗料,此所以为圣也。”
以上为【羌村】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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