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往年被贬谪到真源之时,一路悲泣,泪水洒落在扬州久久难以平复。饮罢饯行酒,乘一叶孤舟东去,驶入那寒雨笼罩的楚江。心中烦乱无绪,满腹惆怅。今夜停泊在秦淮河畔,孤寂难眠,愁思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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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宴桃源:词牌名,即《如梦令》的别名之一,因五代后唐庄宗李存勖词有“如梦,如梦”句而得名,又因冯延巳词有“桃源归路不曾安”语,亦称《宴桃源》。
2. 晁补之:北宋文学家,字无咎,号归来子,济北(今山东济南)人,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工诗词,善文章。
3. 往岁:往年,指作者早年被贬监处州酒税之事。
4. 真源:唐代县名,属亳州,在今河南鹿邑县境内。此处借指其贬所,实为泛指贬谪之地,并非确指真源。
5. 红泪:形容悲伤落泪,典出《拾遗记》,相传魏文帝时美人薛灵芸别父母,泪下沾衣,用玉唾壶承之,泪染成红色。后以“红泪”喻极度悲伤之泪。
6. 扬州:古代为繁华之地,亦是南北交通要道,常为贬谪官员南行必经之处。此处或为实指,亦可视为离愁象征。
7. 一帆东:乘船顺流东下,指离开贬所或赴任途中。
8. 楚江:泛指长江中游地区,古代属楚地,故称楚江,此处指旅途所经之江段。
9. 无绪:心情烦乱,无所适从,形容内心愁闷无法排解。
10. 秦淮:即秦淮河,流经今江苏南京,为六朝以来著名风月之地,此处点明词人今夜停舟之所,亦暗含羁旅孤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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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宴桃源》(即《如梦令》)是晁补之所作的一首小令,以凝练之笔抒写贬谪之痛与羁旅之愁。全词借回忆往昔贬谪经历,通过“红泪”“寒雨”“无绪”等意象层层渲染哀伤情绪,末句点明当下处境,将过去与现在交织,凸显内心的孤寂与无奈。语言简淡而情致深婉,体现了宋词中婉约一路的典型风格,也反映了晁补之作为苏门学士在情感表达上的细腻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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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往岁”开篇,拉开时间距离,引入贬谪往事,情感基调顿时沉重。“红泪扬州留住”一句极富张力——“红泪”写悲痛之深,“留住”则赋予泪水以空间感,仿佛那悲伤从未真正离去,仍滞留在扬州的烟雨楼台之间。接以“饮罢一帆东”,动作简洁却意味深长:饯别酒尽,孤舟启程,东去之路既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命运的漂泊。“去入楚江寒雨”进一步以景衬情,“寒雨”不仅是天气描写,更是心境的外化,寒冷、阴郁、连绵不绝,正合贬臣孤凄之怀。叠句“无绪。无绪。”直抒胸臆,语气短促,情绪翻涌,将压抑已久的烦忧推至高潮。结句“今夜秦淮泊处”看似平淡叙事,实则余韵悠长:昔日之痛与今夕之孤在此交汇,秦淮虽为胜地,然独泊于此,唯有江声雨影相伴,更显寂寞。全词仅三十三字,却时空交错,情景交融,堪称小令中的抒情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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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引《复斋漫录》:“晁无咎少有才名,受知于苏子瞻,其词清丽有思致。”
2. 《历代诗余》卷一百十五引《词林纪事》:“补之词气骨遒上,时有瑰奇情采,如《如梦令》‘往岁真源谪去’,寥寥数语,羁愁宛然。”
3.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四:“‘无绪。无绪。’此等语似拙实巧,情味自远。”
4.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言“词之为体,要眇宜修”,晁氏此类小令正合“要眇”之旨,以短语传深愁。
5. 《全宋词》案语:“晁补之词多涉身世之感,尤以贬谪后作为沉郁。”此词正为其贬谪情绪之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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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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