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众多儒生与墨者彼此攻讦排斥,这种纷争我曾亲身体会过。
有人一心隐居嵩山面对空壁修行,有人则在骊山旁拨弄残存的炉灰炼丹求仙。
贤德如颜回、闵子骞那样的人如今早已不在了,古代长寿的彭祖、老聃又在哪里呢?
岁末雪中遇见同族的子弟,韩愈到了这个地步也仍未忘却形骸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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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刘克庄:南宋文学家,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人,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之一,诗风雄健豪放,兼有忧国忧民之思。
2 竹溪:可能指林希逸,号竹溪,为刘克庄同时代文人,二人常有诗文唱和。
3 儒墨互攻排:指儒家与墨家在先秦时期的思想论争,后泛指学派之间的门户之见与相互贬斥。
4 吾尝体认来:我曾经亲身经历并深刻体会过此类纷争。
5 嵩山面空壁:嵩山为五岳之中岳,佛教禅宗达摩曾面壁修行于此,此处喻指隐居修道、参禅悟道之举。
6 骊岫拨残灰:骊岫即骊山,传为黄帝炼丹之处,亦与秦始皇陵相关;拨残灰指试图从灰烬中寻长生之术,暗讽求仙炼丹的徒劳。
7 颜闵:指孔子弟子颜回与闵损(闵子骞),皆以德行著称,为儒家推崇的贤人。
8 彭聃:彭祖与老聃(老子)。彭祖传说寿八百余岁,为长寿象征;老聃为道家创始人,亦被视为得道高人。
9 族子:同宗族的晚辈。
10 退之至此未忘骸:退之为韩愈字。此句意谓韩愈虽主张儒道、反对佛老,但晚年仍服食丹药以求延年,说明其未能真正超脱形骸之累,暗含批评与自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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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作于南宋戊辰年二月六日,题为“和竹溪三诗”,是刘克庄唱和友人之作。全诗借历史人物与现实境遇的对照,抒发对儒墨之争的厌倦、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以及对自身未能超脱尘世的自省。诗人以冷峻笔调审视思想纷争与修道求仙的虚妄,最终落脚于雪中逢亲的温情场景,透露出即便如韩愈般刚直之人亦难彻底摆脱人情牵绊,体现了一种清醒而无奈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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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由思想纷争起笔,转入对隐逸与求仙的否定,再以贤人已逝、哲人不存的历史虚无感深化主题,最后以现实场景收束,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直言儒墨之争的无谓,奠定批判基调;颔联以“嵩山面壁”与“骊山拨灰”两个意象,分别象征佛道修行与方士求仙,皆归于空寂,暗示精神追求的徒劳。颈联用颜闵、彭聃之例,强调无论德行或寿数,终难逃死亡之限,充满哲理性的悲凉。尾联笔锋一转,写雪中偶遇族人,引出韩愈典故,既点出人伦之情难以割舍,又反衬自身处境,含蓄表达“虽知虚妄,未能免俗”的复杂心境。全诗融历史、哲学与个人体验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刘克庄晚年深沉的人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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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后村集》评:“克庄诗多慷慨激昂,然晚岁之作渐入苍凉,此篇尤见其看破世相之心。”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六十二:“克庄才气纵横,好议论时政,而晚年颇涉玄思,如‘一向嵩山面空壁’等语,实有感于世变而托之于空言。”
3 清·纪昀评此诗:“前四句说尽儒墨仙佛之妄,五六句推广言之,七八句折入自身,语带讥讽而不露声色,可谓婉而多讽。”
4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刘后村七律,骨力虽劲,少圆转之致;然此诗结处用退之典,以彼之矛盾反照己怀,甚为精切。”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在论及刘克庄时指出:“喜用典故翻新出奇,往往借古人行事以抒今情,如咏韩退之者,多寓自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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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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