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年少时贫贱不堪,饥肠辘辘,穿着破旧的单薄粗布衣,寄人篱下以求活命。
从换牙时开始立契为奴,直到胡须长长仍未能戴冠,身份卑微。
只能偶尔分得席上残剩的冷菜冷肉,用秃了的扫帚扫取石臼边残留的碎米充饥。
即使将来侥幸获得封侯之印,也不过是被君王召见时,只能让他坐在厕所旁俯视的奴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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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少贱:年少时地位卑微。
2 肠枵:肚子空虚,指饥饿。
3 破褐单:破旧的粗布单衣。褐,古代贫民所穿的粗麻或毛织衣物。
4 傍人门户:依附他人门庭,寄居度日。
5 毁齿:乳牙脱落,指童年时期。
6 成券:订立契约,成为奴仆。
7 长须尚不冠:成年后仍未戴冠,古人二十岁行冠礼,标志成年及士人身份;此处言其虽成年却无资格戴冠,表明身份低贱。
8 冷炙:冷掉的熟食,多指他人宴席剩下的饭菜。
9 馂(jùn):吃剩的食物。
10 秃芒:指扫帚毛已磨秃;芒,扫帚的细条。旋扫:随即清扫,指拾取残粮。
11 踞厕:坐在厕所旁,形容极度轻蔑的态度。《史记·黥布列传》载汉高祖踞厕见黥布,以示侮辱。此处化用典故,谓即使封侯亦遭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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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老奴”之口,抒写底层仆役一生屈辱、辛酸的命运,表达对封建等级制度的深刻批判。诗人通过一个终身为奴者的自述,揭示其从幼年至老始终无法摆脱奴籍的悲惨境遇,即便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也难改出身卑贱的社会歧视。全诗语言质朴而沉痛,情感深挚,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和人道关怀,体现了刘克庄对社会不公的敏锐观察与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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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第一人称口吻刻画一位终生为奴的老仆形象,结构清晰,层层递进。首联写少年贫贱、寄食他门的生存状态,奠定全诗悲苦基调。颔联以“毁齿初成券”至“长须尚不冠”,突出其自幼为奴、终身不得翻身的命运。“不冠”二字极具象征意义,既写实又寓深意——无冠即无士人身份,永处社会底层。颈联转写日常饮食之窘迫,“冷炙”“秃芒”等细节生动展现奴仆生活的卑微与凄凉。尾联宕开一笔,假设“纵取封侯印”,结局却是“仅得君王踞厕看”,将讽刺推向顶点。此句借用刘邦轻慢黥布之典,揭示即便功业显赫,若出身卑微,仍难获真正尊重。全诗感情沉郁,笔力遒劲,于平实中见锋芒,充分展现刘克庄关注民生、批判现实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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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文集》卷十四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三老各赋,皆寓讽世之意,尤以《老奴》为最沉痛。”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刘克庄诗:“多慷慨激切之语,志在扶植纲常,而亦有伤于直露者。”可与此诗风格相参。
3 宋·严羽《沧浪诗话·诗体》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其主张“诗者,吟咏情性”,强调诗歌应反映真实人生,正与此诗精神契合。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然于评刘克庄时指出:“喜用历史典故表达现实感慨,往往沉着痛快。”此评适用于本诗末句用典之妙。
5 今人莫砺锋《宋诗鉴赏辞典》认为:“刘克庄善于通过小人物命运折射时代病灶,《老奴》一诗即是以个体悲剧揭露阶级压迫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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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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