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美人与我分别后,将铜镜留在匣中。
自从她如花的容颜离去,秋水便再不见芙蓉盛开。
多年未曾开启镜匣,红尘已覆盖青铜镜面。
今日清晨轻轻拂去尘埃,照见自己憔悴的面容。
照罢更添惆怅,忽然发现镜背雕刻着一对盘绕的龙纹。
以上为【感镜】的翻译。
注释
1. 感镜:因镜而生感慨。感,触动情感;镜,指铜镜,古人常用以照容、寄情。
2. 美人:此处指与诗人相别的心上人或所眷恋之人,未必实指美女,亦可象征美好时光或理想。
3. 匣:装镜的盒子,多为木质,用以防尘护镜。
4. 花颜:如花般的容貌,形容女子美丽。
5. 秋水无芙蓉:比喻自美人离去后,眼中景物亦失光彩。秋水常喻清澈明眸,芙蓉为水中之花,此处兼有自然景象与情感象征双重意味。
6. 经年:多年,长时间未动。
7. 红埃:红色尘土,指久置积尘。唐代铜镜多为青铜所制,氧化后呈暗红色,故称“红埃覆青铜”。
8. 青铜:古代铜镜材质,因年代久远而氧化变色。
9. 拂拭:擦拭,清除灰尘。
10. 双盘龙:镜背常见纹饰,两条龙相互盘绕,象征吉祥、权力或成双之美,此处反衬孤独。
以上为【感镜】的注释。
评析
此诗以“感镜”为题,借物抒怀,通过一面旧镜的重新拂拭,触发诗人对往昔离别的追忆与当下孤寂心境的感伤。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由镜及人,由物及情,层层递进。镜中映出的不仅是诗人衰老憔悴之容,更是内心深处无法排遣的思念与失落。结尾“背有双盘龙”一笔陡转,以镜背精美纹饰反衬人事凋零,更显孤寂凄凉。双龙本为成双成对之象征,如今却只照见一人独对孤影,对比强烈,余味无穷。
以上为【感镜】的评析。
赏析
白居易此诗属感物抒怀之作,风格含蓄深沉,与其常见的通俗直白略有不同,展现出诗人细腻的情感层次。首联点题,“美人与我别,留镜在匣中”,开门见山,交代背景:一面承载记忆的镜子,因离别而被封存。颔联“自从花颜去,秋水无芙蓉”,以自然景象映照内心世界——美人的离去不仅带走容颜,也使整个世界失去色彩。“秋水”既可指眼波,亦可指实景,而“无芙蓉”则暗示生机不再,意境空寂。
颈联写时间之久与遗忘之深,“经年不开匣,红埃覆青铜”,细节真实,画面感强,尘封的不仅是镜,更是心。至“今朝一拂拭”,动作轻柔却具冲击力,唤醒沉睡的记忆。尾联“照罢重惆怅,背有双盘龙”,是全诗最妙之笔:镜中人容颜憔悴,而镜背纹饰华美依旧,双龙成对,人却独存,物是人非之痛跃然纸上。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物及情,层层深入。语言简练而意象丰富,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趋于内敛、深沉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感镜】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为《感镜》,归入白居易晚年感怀之作类。
2. 清代《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类似题材如《赠内》《潜别离》等皆被评“语浅情深,得风人之旨”。
3. 近人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虽未直接评此诗,但指出白居易晚年多作“触物兴感、叹老嗟卑”之篇,情感趋于幽微,可为此诗背景参考。
4. 当代学者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有校勘与简要注释,认为“双盘龙”为唐代铜镜常见装饰,具有时代特征,诗中借此强化物是人非之感。
5. 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未收录此诗,但在相关条目中提及白居易“以日常器物入诗,寓深情于平淡”的艺术特色,与此诗风格相符。
以上为【感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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