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醒来思考,世间哪有不押韵的诗歌呢?于是便随意和作了《北山十首》。
未必比自己更灵验,却徒然让我厌倦了占卜用的龟甲。
仙人元君只是虚幻地入梦相见,连最精通卜筮的太卜也无法预知命运。
偶然得以活命,不过是像泥涂中的龟那样侥幸保全性命;宁可忍饥挨饿,也不愿贪图口腹之欲而丧身。
终将携带着它与仙鹤一道,飘然前往海上寻访仙人安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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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诘旦:清晨,天刚亮时。
2 思之世岂有不押之韵:反语,意谓作诗怎能不押韵?此处自嘲随意和诗亦应合律。
3 辄和北山十首:于是随手和作了《北山十首》诗。北山,或指隐居之地,亦可能用典《北山移文》,暗含对仕隐矛盾的反思。
4 灵于己:比我更灵验,指龟甲占卜之灵。
5 徒令厌我龟:反而使我厌倦使用龟甲占卜。古代以龟甲灼烧占卜吉凶。
6 元君:道教中的神仙,如东华帝君等,此处泛指仙人。
7 虚见梦:只是在梦中虚幻出现,并非真实相遇。
8 太卜:周代掌管占卜的官名,后泛指最高级别的卜者。
9 偶活因涂尾:典出《庄子·秋水》:“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宁愿活着在泥水中拖着尾巴,也不愿死后被供奉。比喻保全生命胜于荣华虚名。
10 会携渠与鹤,海上访安期:将来定会带着它(龟)与仙鹤一起,到海上寻访仙人安期生。安期,即安期生,秦代方士,传说在东海蓬莱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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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北山十首》之一,借咏物抒怀,以“龟”为核心意象,表达对仕途险恶、人生无常的深刻体悟,以及向往超脱尘世、归隐求道的理想。诗人通过否定占卜、批判功利、推崇自然生存之道,展现出宋代士人在政治压力下追求精神自由的典型心态。全诗语言简练,寓意深远,融合哲理与诗意,体现了刘克庄晚年诗风趋于冲淡、内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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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诘旦思之”开篇,看似随意起笔,实则蕴含深意。诗人从作诗押韵这一小节入手,引出对人生大义的思索。第二联以“元君虚见梦,太卜不能知”揭示命运不可测,连神仙托梦与专业占卜皆不可靠,表现出对神秘主义与外在权威的怀疑。第三联化用《庄子》典故,强调“偶活”的可贵,在险恶世道中能苟全性命已是幸事,因而宁可“不朵颐”,拒绝诱惑,体现道家“全生避害”的思想。尾联笔锋一转,设想携龟驾鹤、共访仙人的超然图景,既是对现实的逃离,也是精神归宿的寄托。整首诗结构紧凑,由现实到梦境,由怀疑到超越,层层递进,意境由沉郁转向高远,充分展现刘克庄融儒道于一体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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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八十九收录此诗,题为《和北山十首》之一,可见为其晚年所作组诗的一部分。
2 《宋诗钞·后村诗钞》选录刘克庄多首类似风格之作,评其“晚岁诗益工,出入少陵、诚斋之间,而志趣近放翁”。
3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颇伤平易滑率;然骨力坚苍,要不失为南宋大家。”
4 明·李东阳《怀麓堂诗话》称:“后村五言古律,多感慨世事,寓讽于辞,得风人之旨。”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刘克庄时指出:“他喜欢用典,尤其爱把道家、佛家的话和故事写进诗里,有时显得生硬。”
6 《全宋诗》第34册收录此诗,校勘精审,无异文流传。
7 当代学者莫砺锋《宋代文学史》评价刘克庄:“身处危局,心向林泉,其诗往往于激愤中见旷达,于现实困顿中寻求精神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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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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