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 其二和居厚弟韵

1 眇：目盲，此处指视力衰退，看不清。

2 跛：腿脚残疾，行动不便。

3 胡公菊潭水：指宋代名臣胡铨（号澹庵），曾贬居江西吉州，当地有菊潭，传说饮之可延年。此处借指养生之道或精神寄托。

4 重碧轻红：原指酒色浓烈，此处泛指浓烈饮食与酒宴享乐。重碧，深绿色的美酒；轻红，浅红色的酒液，合称代指饮酒。

5 害杀：危害极大，使身体受损。

6 高吟大醉：放声吟诗与豪饮大醉，代表文人放达的生活方式。

7 致君事：即“致君尧舜上”，指辅佐君王、实现政治理想的事业，此处引申为心系国事、著述报国。

8 金尽床头：化用“金尽客不来”典故，形容贫困潦倒，门庭冷落。

9 宝扇、御诗：指皇帝赏赐的扇子与亲笔题写的诗，象征君恩与荣耀，为士人所珍藏。

10 乖崖老尚书：指北宋名臣张咏，号乖崖，官至工部尚书，以清廉刚正、治政严明著称，为后世儒臣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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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刘克庄晚年所作，以自述口吻抒写老境之状与志节之守。全词围绕“老”“病”“寿”“志”四字展开，既坦承身体衰颓之实，又强调精神不衰之志。通过“眇难揽镜，跛尤难穿履”的直白描写，展现衰老之态；继而以“赖有胡公菊潭水”转折，引入养生自律的主题。词人自觉遵循医嘱，断绝奢欲，克制诗酒之兴，体现出对生命的珍视与理性态度。下阕转入人生价值的反思：年过古稀，犹思“致君”之事，足见其忠君报国之志未泯。即便贫居门冷，仍宝惜御诗宝扇，象征士大夫对君恩与名节的执着。结尾以“乖崖老尚书”自比，暗寓清廉刚正之操守，晚节自许之意跃然纸上。全词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于衰暮中见风骨，是典型的南宋士大夫晚年心态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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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为刘克庄《洞仙歌》组词之一，依韵唱和其弟居厚，内容却非寻常酬唱，而是深沉的自我剖白。开篇以“眇”“跛”二句直写老病之状，毫不掩饰，奠定全词苍凉而真实的基调。然而“赖有胡公菊潭水”一转，引入精神依托，暗示虽体衰而志不坠。继而述医言、戒酒色、禁吟醉，表面似压抑性情，实则体现对生命晚节的郑重守护。下阕“古来稀七十”呼应杜甫“人生七十古来稀”，但词人不止于慨叹，反以“添许多年”为幸，更得“致君”之志的延续，凸显儒家士大夫的责任意识。“莫问客去门前”以下，写贫而不改其乐，重在守护“宝扇”“御诗”等象征性的精神遗产，反映其对君臣之义与名节的坚守。结句以张咏自比，尤为精警——张咏晚年亦以刚直著称，词人借此自况，既表清操，亦含自励。全词结构严谨，由身及心，由外而内，层层递进，语言简练而情感深挚，堪称晚年自寿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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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克庄词慷慨激昂，多感慨之音，而晚年之作，渐归平淡，亦见其操履之坚。”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后村《洞仙歌》云：‘眇难揽镜，跛尤难穿履’，语虽质直，而老境萧然，如在目前。末云‘到晚节依稀，有些儿似’，以乖崖自况，非妄也。”

3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此词写老病而不颓唐，守贫而不失志，于衰飒中见筋骨，正是南宋遗民词人晚节之写照。”

4 王兆鹏《宋词排行榜》：“刘克庄此词虽非其最著名之作，然于自我形象的塑造上极具代表性，展现了一个儒臣从身体衰朽到精神自持的完整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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