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梢头,点点似、玉尘珠砾。一夜里、天公染就,金丹颜色。体质翻嫌西子白,浓妆却笑东邻赤。尽重重、帘幕不能遮,香消息。
翻译
昨天枝头的花苞,点点如同玉屑珠粒般细小晶莹。一夜之间,上天将它染成了金丹般的颜色。它的体态丰盈,反嫌西施肤色过于苍白;浓妆艳抹,又嘲笑东邻女太过鲜红。纵然层层帘幕深垂,也遮不住它散发出的芬芳气息。
寒日渐短,霜风迅疾。桂花尚未凋零,应当倍加怜惜。姑且随意将它插在帽上、发间,随即呼唤人奏起琴瑟助兴。正好将它移栽到如云似月的清幽之地,切莫让它回归栴檀佛国。只怕彩鸾仙鸟忽然隐现片刻,再寻踪迹时已杳然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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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满江红:词牌名,双调九十三字,仄韵。
2. 点点似、玉尘珠砾:形容桂花初开时细小洁白之貌。玉尘,玉屑;珠砾,珍珠般的颗粒。
3. 金丹颜色:比喻桂花色泽金黄,如道教炼制的金丹,象征珍贵与不朽。
4. 西子白:指西施肤色洁白。此处反衬丹桂之色浓郁健康,不喜过分苍白。
5. 东邻赤:化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东家之子”之美,“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此处笑其过分红艳,不及丹桂自然。
6. 香消息:指桂花香气四溢,无法被遮掩。
7. 寒日短:秋冬时节白昼变短,暗示时节已入深秋。
8. 乱簪破帽:将桂花随意插在帽子或发间,表现洒脱不羁之态。
9. 鸣瑟:弹奏瑟这种古代弦乐器,以助雅兴。
10. 彩鸾:传说中仙人所乘之神鸟,象征高洁与超凡脱俗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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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丹桂”为题,实则借物抒怀,托物言志。刘克庄身处南宋末年,政局动荡,士人多有忧患意识。词中对丹桂之色、香、质的极力赞美,实为对高洁品格与独立精神的颂扬。其“未摇落,须怜惜”一句,既是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叹,亦暗含对人才被弃、理想难伸的愤懑。结句“怕彩鸾、隐见霎时间,寻无迹”,更以仙踪难觅喻理想境界之不可久驻,情感深沉而含蓄。全词融咏物、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华美而不失骨力,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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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丹桂”为核心意象,通过细腻描绘其形、色、香,赋予其人格化的审美特质。上片写其天生丽质,不假修饰:“玉尘珠砾”状其初生之态,“天公染就”显其天然造化之美。“翻嫌西子白”“笑东邻赤”二句,巧用历史美人对比,突出丹桂色泽温润而不媚俗,气质高华而不张扬。帘幕重重却难掩其香,暗喻真正美好的事物终将为人所知,无法被压抑。
下片转入抒情与劝诫。“未摇落,须怜惜”既是惜花,更是惜人、惜时。人生短暂,美好易逝,当及时行乐,亦当珍惜才德之士。“乱簪破帽”“旋呼鸣瑟”,动作洒脱,意境豪放,展现词人旷达胸襟。结尾以“移来云月地”表达对理想环境的向往,而“莫教归去栴檀国”则流露出对超脱尘世的犹豫与不舍。最后以“彩鸾隐见”作结,缥缈迷离,余韵悠长,使全词由实入虚,升华为对理想与现实矛盾的深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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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克庄词慷慨激昂,多感慨之音,而咏物之作亦工于刻画,寓意深远。”
2. 清·冯煦《蒿庵论词》:“后村词气魄雄大,然亦有婉约之作,如《满江红·丹桂》,咏物而兼抒怀,风致楚楚。”
3.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此词借丹桂以自况,色香俱绝,而‘香消息’三字尤见其不可掩之才德。”
4.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刘克庄此词,托兴高远,非徒咏花而已。‘未摇落,须怜惜’,语重心长,有感于人才之不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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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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