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昔胪传,仗下奏、祥云五色。何况是、西山弟子,鹤山宾客。上帝照临忠义胆,老师付授文章脉。问此君、仿佛似何人,徂徕石。
翻译
昔日曾在殿上传胪奏对,御前献策,承蒙君王垂听,祥云五色,气象非凡。更何况我曾师从西山学派,又是鹤山先生的门生与宾客。上天明察我忠义之心,师门传授我文章道统。试问此人气质风骨像什么?就像那屹立风雪中的徂徕山之顽石。
园中种的青菜,盛满盘盏碧绿清新;田舍所产的糙米,舀起时洁白如雪。我已懒得写诗投赠故人素友,也无心寄信给旧交杓直。妻子德耀不嫌弃粗布荆钗的清贫生活,小儿龟儿已能跪坐膝前吟诵诗句。可有谁会怜惜那位年老体衰、家徒四壁却仍受朝廷礼遇的老相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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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畴昔胪传:指早年参加科举考试,在殿试上传胪唱名,意即考中进士。
2 仗下奏:在朝堂之下向皇帝奏事,形容曾有仕宦经历。
3 祥云五色:古人认为帝王治世时天现祥瑞,五色祥云象征吉祥和圣恩。
4 西山弟子:指朱熹门人,因朱熹讲学于福建建阳考亭附近的西山,后世以“西山”代指朱子学派。
5 鹤山宾客:指魏了翁,号鹤山,南宋理学家,刘克庄曾受其影响或交往密切。
6 上帝照临忠义胆:上帝即上天,意谓上天明鉴自己忠贞正义之心。
7 老师付授文章脉:指师承有自,学问来自理学大师,强调道统传承。
8 徂徕石:徂徕山在山东,多奇石,常用来比喻坚贞不屈的品格,此处自比为坚毅如石之人。
9 德耀:据传为隐士梁鸿之妻孟光的字,典出“举案齐眉”,此处借指自己的妻子甘于清贫。
10 给札老相如:指司马相如晚年虽被汉武帝召见,赐予笔札(写作材料),但实际不受重用,且家境贫寒,喻作者自己年老闲置、空有才名而无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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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满江红》是刘克庄晚年所作,抒发了其身处困顿却坚守节操、不忘师承与忠义的精神境界。词中融合个人经历、师门渊源、家庭生活与历史典故,展现出士大夫在仕途失意后依然自持高洁的情怀。全词语言质朴而内涵深厚,情感真挚,既有对往昔荣耀的追忆,也有对现实清贫的坦然接受,更透露出对知音难觅、老境孤寂的深沉感慨。整体风格沉郁苍劲,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词人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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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回忆开篇,“畴昔胪传”点出作者早年登第、面圣奏对的荣耀时刻,营造出一种庄严而光明的氛围。“祥云五色”不仅是景物描写,更是理想政治与个人抱负的象征。接着转入身份认同:“西山弟子,鹤山宾客”,既表明学术渊源,也彰显其理学立场与道德自信。这种精神依托使他在现实中虽处困境,却不失气节。
“上帝照临忠义胆,老师付授文章脉”两句对仗工整,将天道、师道与自我人格融为一体,体现出宋代理学家“内圣外王”的追求。自问“此君、仿佛似何人”,继而答以“徂徕石”,形象刚硬挺拔,寓意坚定不阿,是全词精神核心所在。
下片转写日常生活:园菜碧、米饭白,虽简朴却自足,展现安贫乐道之志。“懒投诗见素,寄书杓直”暗示旧友零落,交流稀少,流露出寂寞之情。家庭场景温馨动人:妻不嫌贫,子能吟诗,平凡之中见真情。结尾用“给札老相如,家徒壁”作比,既谦抑又悲凉,表达了才高位卑、暮年孤独的无奈。
全词由壮怀转向淡泊,由外在功业回归内在坚守,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质实而不失典雅,充分展现了刘克庄融经入词、以理养气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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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评曰:“克庄词则豪壮激烈,有风云之气,亦间协音律,而颇厌雕琢。”
2 清代冯煦《蒿庵论词》称:“后村词与放翁、稼轩犹鼎三足……然气体高浑,足树一帜。”
3 近人夏敬观《吷庵手批梦窗词》评刘克庄云:“其词慷慨任气,磊落使才,殆欲兼辛、陆之长。”
4 吴梅《词学通论》指出:“刘后村喜用典,好议论,盖南宋末年风气使然,然亦能于雄健中见沉郁。”
5 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言此词:“上片述志,下片写情,家国身世,融为一体,语虽平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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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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