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鼻久塞耳骤聋,虱无附丽头已童。
翻译
一个人用竹帚不停地掏耳朵,另一个人袒露脊背正被人抓痒。
一个人在理发时虱子像禽鸟般被捉住,另一个人打了个喷嚏吓得老虎都惊逃而去。
我的鼻子长久堵塞,耳朵突然失聪,身上没有虱子可依附,头发也已稀疏脱落。
唯有背上感到特别奇痒,却难遇如麻姑那样灵巧的指甲来搔痒。
我听说气息外泄如同堤坝溃决,垫高枕头、吐唾过远都是道家所忌讳的事。
暂且留着眼睛去读养生之书吧,不要拿身体去尝试那些一时痛快却有害的事。
以上为【四快图】的翻译。
注释
1 四快图:指描绘四种令人畅快情景的图画,此处为诗人虚拟之题,借题发挥。
2 筅(xiǎn)耳:用细竹枝或帚类物掏耳朵。筅,原指炊具,此处作动词用。
3 坦背抓痒:裸露背部让人搔痒,古人以为一大快事。
4 发理虱禽获:梳头时虱子被捉,如同猎物被禽鸟捕获。“禽获”即被捕获。
5 喷嚏虎惊去:夸张描写喷嚏声势之大,连老虎都被吓跑,极言其响。
6 余鼻久塞耳骤聋:诗人自述身体状况,鼻塞耳聋,暗示年老体衰。
7 无附丽:无所依附,指因头秃身洁,虱子无法寄生。
8 头已童:头发脱尽,头顶光秃。童,通“僮”,光秃之意。
9 背负暄:晒太阳取暖,此处引申为背部瘙痒需人搔抚。
10 麻姑之爪:传说中仙女麻姑的手指甲长而纤细,能为人搔背而不伤肤,典出葛洪《神仙传》。后世以“麻姑搔背”喻极适之痒。
以上为【四快图】的注释。
评析
本诗以“四快”为题,实则借四种看似舒适的生活小景——掏耳、抓背、除虱、喷嚏,引出对身体养护与生命哲理的深刻反思。表面写感官之快,实则揭示“快意事”背后的隐患。诗人由他人之“快”反观自身之“病”,从生理的不适上升到对养生之道的体悟,最终归结于道家清静寡欲、节制欲望的思想。全诗幽默诙谐中寓庄于谐,语言俚俗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刘克庄以俗为雅、化常为奇的艺术风格,也反映了南宋士人对个体生命与健康日益关注的文化心态。
以上为【四快图】的评析。
赏析
此诗构思巧妙,以“四快”起兴,实则反写“四病”。前四句铺陈他人之乐:掏耳之爽、搔背之快、除虱之解恨、喷嚏之酣畅,皆日常琐事,却被写得生动夸张,富于戏剧性。转入后半,笔锋陡转,自叹“鼻塞”“耳聋”“头童”,诸般不适接踵而至,昔日之“快”反衬今日之“苦”,形成强烈对比。尤其“惟背负暄觉奇痒,麻姑之爪未易逢”一句,既写生理之痒,亦隐喻精神之渴求,妙趣横生又令人唏嘘。结尾引道家养生之说,提出“气泄如堤溃”“枕高唾远”皆忌,劝诫世人勿贪一时之快而损根本,立意升华。全诗语言通俗却不浅薄,用典自然,结构上由外及内、由人及己、由事入理,层层递进,体现出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以上为【四快图】的赏析。
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此诗托物寓意,以俚语写至理,所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者也。”
2 《宋诗钞》评刘克庄诗风:“务为放达,好用俗事,然骨力坚苍,非滑稽派比。”
3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引冯舒语:“前四句似民谣,后四句入理,转折处甚有力。”
4 《历代诗话》中载:“克庄晚年多病,故于养生之术颇留意,此诗可见其思想一斑。”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刘克庄时指出:“喜将琐屑事物写得张皇诡异,寓讽于谑。”
6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或为戏作,然其中蕴含对生命脆弱之感喟,不可纯以谐谑视之。”
以上为【四快图】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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