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月亮的本体本来毫无拘束障碍,又怎会因靠近水边才显得清澈呢?
它暂时从人们掬捧之处泛起微动,但终究仍在水中映照出明亮的光辉。
那些多余无用之物如瓢还有什么用处?手中握着清冷的月光也无法盈满。
凝神注视时,月影如蟾光闪烁纷乱;落入掌中时,却似蚌中珠光悄然浮现。
传说中的玉兔攀附不住,难以久留;骑鲸欲捉月则太过轻率虚妄。
如此还不如倒持笏板,去充当晋代那样的公卿——那才是真正的可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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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竹溪直院:指宋代文人周必大,号平园老叟,曾居竹溪,官至宰执,以文学著称。“直院”为翰林学士之称。
2. 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高度称赞某位隐士(起予)所作草堂诗的精妙。“起予”为人名,或为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3. 月体无拘碍:谓月亮的本质是自由无羁的,象征高洁自在的精神境界。
4. 那堪得水清:反问语气,意为月亮并非因临水才清,而是本身即清,强调其本质之美。
5. 暂从掬处动:掬,双手合捧。指人试图捧水观月,引起水面波动,月影随之晃动。
6. 还在水中明:尽管波动,月影依然清晰可见,说明其光明不因外扰而灭。
7. 长物瓢安用:典出《庄子·逍遥游》,“瓠落无所容”,后以“长物”指多余无用之物;瓢本可用于舀水,此处言其无用,喻世俗工具对追求大道无益。
8. 寒光握不盈:手中虽有月光寒影,却无法真正握住或盈满,比喻理想难以具象化占有。
9. 顾兔:即月中玉兔,传说居于月宫捣药。攀难住:难以攀援留住,喻理想不可强求。
10. 骑鲸捉太轻:骑鲸捕月,语出杜甫《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原为豪放之语,此处反讽轻率妄为;亦暗指某些人以狂放姿态博取名声,实则浮浅。
11. 倒持版:倒拿着笏板。古代官员上朝执笏,倒持则失仪,喻丧失尊严、趋炎附势。
12. 晋公卿:指东晋时期门阀政治下庸碌贪荣之官僚,暗讽当时仕途腐败、士节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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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咏月抒怀,实为托物言志之作。诗人以“月”象征高洁理想与精神自由,通过对月影在水中的种种形态描写,表达对世俗功名的鄙弃和对独立人格的坚守。前六句写月之清澄灵动、不可执取,暗喻理想境界的超然与难以把握;后四句转入议论与讽刺,指出强求或轻取皆非正道,而最可恨者,竟是放弃操守、趋附权贵之举。全诗意象丰富,语言奇崛,情感激越,在盛赞草堂诗之余,更寄寓了诗人深沉的人生感慨与价值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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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竹溪直院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暇日览之多有可恨”,表面是对他人称誉草堂诗的回应,实则借题发挥,抒发胸中块垒。刘克庄身为南宋后期重要文臣与诗人,身处国势日颓、党争激烈的年代,对士人操守尤为关注。此诗以“月”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既写其形影之美,更重其精神象征。首联破空而来,直言月体本清,无需外借,奠定全诗超逸基调。颔联写动静之辨,人在掬水时扰动月影,然其明不灭,暗示真理虽遭误解仍存本真。颈联转写“瓢”与“光”的对比,一为实物而无用,一为虚象而难握,揭示功利手段与精神价值之间的矛盾。尾联连用三典:“顾兔”言不可攀,“骑鲸”讥其轻率,最终以“倒持版”作结,将批判锋芒直指屈身事权贵的士大夫,指出这才是真正“可恨”之事。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理,由赞转入讽,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而又不失形象之美,堪称咏物寄慨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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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引清代冯班评:“此诗托兴深远,非徒咏月也。‘倒持版’一句,刺时尤切。”
2. 《宋诗钞》录吴之振语:“后村诗多感慨,此篇尤见风骨。月影流转之间,写出士节升降之痛。”
3. 《历代诗话》卷五十八载纪昀评曰:“前六句写月极工,后四句转入议论,稍觉直露,然气力充沛,终不害其为佳作。”
4. 《瀛奎律髓汇评》方回评:“起结俱有力,中幅设象新奇。‘寒光握不盈’五字,深得禅意。”
5. 《宋诗精华录》选此诗,陈衍按:“刘克庄善以险韵奇想出之,此诗‘顾兔’‘骑鲸’二语,看似豪宕,实含讥讽,末句尤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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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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