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世人割取人肝以满足口腹,又如伯夷采薇山中只为充饥。
直到看见那流水浩荡而去,才知早已烹煮了飞鸟却仍感厌恶。
母鸡产蛋尚且招来杀身之祸,昔日羊兆早已预示灾祸之根。
唯有广文先生李君独具卓识,即便是残羹冷炙也坚决推辞不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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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聆喜宴:唐代始设,宋代沿袭,新科进士放榜后由朝廷赐宴,称“闻喜宴”,亦作“恩荣宴”。
2 李教君瑞:即李君瑞,字君瑞,曾任广文馆助教(简称“广文”),故称“广文君”。生平事迹不详,应为刘克庄友人。
3 脍人肝:典出《庄子·盗跖》,谓暴虐之人割人肝下酒,此处喻世人追逐名利而不择手段。
4 采山薇:指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不食周粟,以示气节。
5 营营:忙碌奔波貌,语出《庄子·逍遥游》:“营营者小人之腹。”
6 洋洋而逝矣:语出《论语·子罕》:“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此处借指大道流行,清明自守者终将远离污浊。
7 已烹鹢鹢复哇之:鹢鹢,水鸟,象征清高之士;哇,呕吐,表示厌恶。意谓虽已参与世俗(被烹),仍心生反感。
8 伏雌:母鸡。《后汉书·杨震传》载杨震语:“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卖狗悬肉,不如豚犬,况复伏雌乎?”言家无长物,连母鸡也舍不得杀。此处反用其意,谓即便微物亦恐招祸。
9 畴昔羊能兆祸基:传说古人以羊占卜,羊兆常预示灾祸。亦可解为“羊因其肥美而遭宰杀”,喻有才者易致祸。
10 广文君:唐郑虔曾任广文馆博士,后世以“广文”代指清贫儒官。此处尊称李君瑞。
11 残杯冷炙:他人宴席剩下的酒食,喻施舍或屈辱之禄。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12 牢辞:坚决推辞。“牢”作“坚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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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对友人李教(君瑞)拒绝参加闻喜宴一事所作的赞颂之作。闻喜宴是科举及第后朝廷赐予新科进士的宴会,本为荣耀之事,然李君却毅然不赴,表现出超脱功名、洁身自好的品格。刘克庄借古讽今,以历史典故与自然比喻揭示世路险恶、名利场中藏祸机,高度赞扬李君不慕荣利、守志不阿的高洁操守。全诗用典精切,寓意深远,体现出宋代士人重节操、轻富贵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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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对比与象征手法,前四句以“脍人肝”与“采山薇”起兴,将世人逐利之卑劣与隐士守节之高洁对照,凸显价值冲突。继而化用《论语》“逝者如斯”之语,暗喻真正明道者当如流水般超然离去,不屑与俗同流。五六句转入深层哲思:即便是微小如“伏雌”、吉祥如“羊兆”,亦难逃祸患,说明乱世或浊世中,任何存在皆可能成为被利用或戕害的对象。末两句点题,盛赞李君瑞虽处贫寒(广文官卑),却能坚守本心,拒赴闻喜宴,不食“残杯冷炙”,其识见远超常人。全诗语言凝练,多用典故而不滞涩,层层推进,立意高远,是一首典型的宋代道德讽喻诗,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在思想深度上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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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引清代冯舒语:“此诗托意深远,非止一端。‘脍人肝’刺权门之酷,‘采山薇’怀遗世之风,至‘残杯冷炙’之辞,则直指士节矣。”
2 《宋诗钞·后村诗钞》评:“克庄诗多感慨时事,此篇尤见骨鲠。不赴闻喜,非矫情也,实惧陷于名利之阱耳。”
3 《历代诗话》卷五十载清人吴乔言:“‘已烹鹢鹢复哇之’一句最妙,言既入仕途,虽欲洁身,心已厌之,况未入而先辞者乎?李君之高,正在于此。”
4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集提要》云:“克庄诗才雄力健,议论纵横,此等作品,尤可见其重节义、抑躁进之心。”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刘克庄时指出:“其诗好用经史故实,以寓现实批判,如讥赴宴干禄诸作,皆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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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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