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穿着脏旧的衣服,连虱子都在胡须间爬行也忘了清洗,哪里还有村野闲情像长瑜那样洒脱呢?
写颂扬圣德的诗未免奇怪,进献《文鉴序》又近乎谄媚。
那些热衷名利的人中有谗毁我的,莫非上天让我殿后,是要延寿于我吗?
晚年才觉得陶渊明责备儿子懒惰是苛刻的,倒不如苏东坡宁愿儿子愚笨却平安更令人向往。
以上为【君畴仲晦蒙仲再和余差须二诗警斋侍郎又继之趁韵走谢】的翻译。
注释
1 垢衣:肮脏破旧的衣服,形容生活潦倒或不修边幅。
2 忘浣虱游须:忘记洗衣服,以致虱子在胡须中爬行,极言疏懒邋遢之态。
3 长瑜:指徐长瑜,南朝刘宋时人,以放达不羁著称,此处借指有真性情的隐逸之士。
4 作圣德诗:指为朝廷或权贵歌功颂德之诗,刘克庄曾参与编修国史、撰写颂文,此处自省其行为近乎阿谀。
5 文鉴序:指《册府元龟·文鉴》类官修文献的序文,可能暗指其曾为官方文集撰序之事。
6 热中人:指热衷功名利禄之人。
7 谗余者:诽谤、中伤我的人。
8 殿后天将寿我乎:反语,意为自己被排挤至后,或许正是上天要让我活得长久。殿后,原指出列在最后,引申为被冷落、不得重用。
9 陶翁:指陶渊明,其《责子》诗有“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故无匹”之句,责备儿子懒惰。
10 坡老:指苏轼,其《洗儿戏作》诗云:“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表达对聪明招祸的反思。
以上为【君畴仲晦蒙仲再和余差须二诗警斋侍郎又继之趁韵走谢】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所作,系酬答友人“君畴”“仲晦”“蒙仲”等人和诗之作,又回应“警斋侍郎”的继和。全诗以自嘲与反思为主调,抒发了诗人历经宦海风波后的退隐心境与人生感悟。他既批判自己过去为文近谀的无奈,也讽刺时人热衷权位、互相倾轧,最终归结于对淡泊人生的向往,推崇苏轼愿儿愚拙以避祸的智慧,体现出宋末士大夫在政治压抑下追求精神超脱的心态。
以上为【君畴仲晦蒙仲再和余差须二诗警斋侍郎又继之趁韵走谢】的评析。
赏析
本诗语言质朴而内蕴深沉,以自嘲开篇,通过“垢衣”“虱游须”等形象刻画出诗人晚年潦倒疏狂之状,极具画面感。颔联直面自身文学行为的矛盾——既曾作颂圣之文,又自觉近于谄媚,表现出士人在仕隐之间的道德挣扎。颈联转入对现实政治的冷峻观察,“热中人有谗余者”揭示官场倾轧之险恶,“殿后天将寿我乎”则以反问语气道出被边缘化的命运反而可能是保全生命的契机,充满哲理意味。尾联借用陶渊明与苏轼的典故作对比,最终倾向苏轼“愿儿愚”的人生智慧,表达出历经沧桑后对平安淡泊的珍视。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貌而内心,由自省而观世,终归于人生哲学的升华,体现了刘克庄晚年思想的成熟与通透。
以上为【君畴仲晦蒙仲再和余差须二诗警斋侍郎又继之趁韵走谢】的赏析。
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文集》卷十二收录此诗,题下有小注:“和韵奉谢诸公”,可见为群体唱和之作。
2 四库馆臣评刘克庄诗:“志意慷慨,议论纷纭,实足以鼓动士气,非徒以词藻见长。”(《四库全书总目·后村集提要》)可与此诗中批判现实、抒发胸臆之风相印证。
3 清代冯煦《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称刘克庄“负经济之略,而常为悲愤之音”,此诗虽为和韵,仍见其“悲愤”底色。
4 钱钟书《谈艺录》谓:“后村喜用经史成语,而能化熟为生,运古于律。”此诗用陶渊明、苏轼典故自然贴切,正合此评。
5 今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选此诗,评曰:“借和诗以抒孤愤,语多激楚,晚境之悲凉可见。”
6 《全宋诗》第346册收此诗,校勘记指出“差须二诗”或作“次韵再和”,版本略有异文,然诗意无大出入。
以上为【君畴仲晦蒙仲再和余差须二诗警斋侍郎又继之趁韵走谢】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