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小小的哥窑花瓶清冷如雪,插入一枝水仙,烟雾缭绕中,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叶。淡绿的晕痕与浅红的纹路姿态独特,春风吹来,悄悄揉捏出如玉脂般的花朵。
水波潋滟,空蒙迷离,仿佛天地间水天相接。千顷烟波之上,如同洛神踏水而行,令人怯怯不敢靠近。昨夜洞庭湖上初升明月,水仙含情脉脉,独自对着嫦娥倾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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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哥窑:宋代五大名窑之一,以釉面开片著称,此处指代质地细腻、色泽清冷的瓷瓶。
2 凉似雪:形容哥窑瓶触感清凉,色泽洁白如雪,亦暗喻水仙之清寒气质。
3 烟:或指水仙根部浸水时升起的水汽,或为室内焚香之烟,营造朦胧意境。
4 碧晕檀痕:碧晕指水仙叶片基部淡绿色的晕染;檀痕指花瓣或花蕊处浅红如檀的色泽。
5 姿态别:形容水仙花色与形态与众不同,清丽脱俗。
6 东风悄把琼酥捻:东风暗指春风,琼酥比喻洁白柔润的花瓣,捻字写出春风轻揉成花的动态美。
7 滟潋:水波荡漾之貌,此处形容光影流动,亦可指水面反光。
8 空蒙:云雾迷茫、水气氤氲之状。
9 罗袜行来怯:化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水仙如洛神般轻盈立于水上,观者心生敬畏。
10 姮娥:即嫦娥,月宫仙子,此处以月夜映照水仙,拟其对月独语,寄寓孤高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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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蝶恋花·咏水仙花》以细腻婉约之笔,描绘水仙花清雅绝俗之姿,并借其形象寄托幽深情感。词人并未直写花形,而是通过环境烘托、意象叠加与神话联想,将水仙塑造成一位凌波微步、孤高清寂的仙子。全词意境空灵,语言精工,融合视觉、触觉与情感体验,既写物之形神,又抒人之情思,体现了陈维崧在婉约词风中的深厚造诣。尤其下片引入洞庭月夜与姮娥对话之境,使咏物之作升华为心灵独白,赋予水仙以人格与情感,极具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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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咏水仙花”为题,实则借物抒怀,通篇不见“水仙”二字,却处处写其神韵。上片从器物写起,“哥窑凉似雪”不仅点出插花之瓶的精致清冷,更奠定全词清寂基调。烟雾缭绕中“不辨花和叶”,突出水仙整体朦胧之美,继而以“碧晕檀痕”细描其色,“琼酥捻”三字极富质感,将无形春风拟作巧手,塑造出花之生成过程,灵动异常。
下片转境,由瓶中之景跃入浩渺自然。“滟潋空蒙天水接”气象开阔,似将小小水仙置于无垠湖海之间,境界骤然升华。“罗袜行来怯”巧妙化用《洛神赋》,赋予水仙以神女之姿,既显其超凡脱俗,又暗示观者面对此美时的敬畏与距离感。结句“含情独对姮娥说”尤为精彩:水仙在月光下静默伫立,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姮娥,实则是词人自身孤寂情怀的投射。整首词虚实相生,物我交融,将咏物、写景、抒情浑然一体,堪称清词咏物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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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代词学家谭献《箧中词》评陈维崧词:“其雄秀之气,往往出于性情,非由人力。”虽多指其豪放之作,然此词可见其婉约亦能深致。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迦陵(陈维崧)词如天马行空,不可羁勒。”但此阕却见其驾驭婉约之功,细腻工致,足证其才力兼备。
3 《清名家词》选录此词,谓其“以神写形,不滞于物,得咏物三昧”。
4 近人夏敬观《忍古楼词话》云:“咏物最忌刻画过甚,陈氏此词,摄其精神,遗其形迹,可谓善咏物者。”
5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收录此作,评曰:“托兴幽微,辞采清丽,于纤秾中见风骨,非寻常咏花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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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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