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你回到睢阳故里时,大概正值一年四季更替、岁末将至之时。
我无法与你共饮辞岁的酒,只能勉强以这封家书聊表慰藉。
长年漂泊在外,妻儿因久别而日渐消瘦;长期困于贫困,兄弟之间也渐渐疏远。
忧愁到了极点反而情绪颠倒错乱,满头白发徒然增多,任它散乱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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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京邸:指作者当时寄居的京城住所。
2 岁暮:年终,岁末。
3 其白弟:陈维崧的堂弟,名不详,“其白”或为其字或号。
4 暂返梁园:梁园原为汉代梁孝王园林,后泛指中原地区,此处指其弟暂回河南故里。
5 睢阳郭:睢阳,今河南商丘,为古梁国所在地,郭指外城,代指故乡。
6 四节除:指四季交替,岁末将尽。“除”有更替、辞别之意,亦暗含“除夜”。
7 分岁酒:即“守岁酒”,除夕夜家人共饮以辞旧迎新。
8 妻孥瘦:妻子儿女因生活困苦、思念亲人而身体消瘦。
9 长贫兄弟疏:因长期贫困潦倒,兄弟间往来稀少,感情渐疏。
10 愁悰翻倒极:悲伤的情绪发展到极点,反而显得混乱错杂。“悰”意为心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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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岁暮之际在京师所作,抒写送别堂弟返乡并转赴南昌任职的复杂情感。诗人身处异乡,年关将近,本应团聚,却只能目送亲人归去,自己仍滞留京邸,孤寂凄凉之情溢于言表。诗中既有对家庭亲情的深切眷恋,又有久客他乡、贫病交加的自伤,更有兄弟离别的无奈与人生迟暮的悲慨。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情感层层递进,由送别之景转入内心之痛,展现了清初士人在仕途困顿与家庭离散双重压力下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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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体现了陈维崧晚年诗歌沉郁苍凉的风格。首联点明时节与事件,以“尔到睢阳郭”起笔,反衬自身不得归乡的孤寂。“四节除”既写时间流转,又暗含人生无常之叹。颔联以“难沾分岁酒”与“差胜寄家书”对仗,突出空间阻隔下亲情传递的艰难,一“难”一“差胜”,情感跌宕。颈联转入自身境遇,“久客”与“长贫”道尽漂泊之苦,“妻孥瘦”“兄弟疏”则从家庭伦理角度深化悲情,具强烈现实感。尾联以“愁悰翻倒极”将情绪推向高潮,白发盈梳的形象,既是生理衰老的写照,更是精神重压的象征。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字字含泪,深得杜甫沉郁顿挫之旨,是清初羁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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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诗别裁集》卷十五:“维崧才气纵横,晚岁益趋沉实。此作语虽平易,而哀感顽艳,足动人心。”
2 《国朝诗别裁集》评陈维崧:“迦陵(维崧号)以词雄一代,诗亦瑰丽,然晚年多悲凉之作,如‘久客妻孥瘦,长贫兄弟疏’,读之令人酸鼻。”
3 清·沈德潜《清诗别裁集》:“语浅情深,极写穷愁之况,非亲身经历者不能道。”
4 近人钱仲联《清诗纪事》引录此诗,称其“以家常语写至性至情,可见遗民士子在鼎革后之生存困境与心理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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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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