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兰木制成的轻舟轻轻划破碧绿的春水。船边垂杨拂水,柔弱无力地蘸着水面。满眼是如席纹般的粼粼波光,仿佛一池凝香的眼波,人正坐在短短的船篷中吹奏着笛子。
更令人喜爱的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泛出的洁白光华,如同影娥池般清丽,水鸟飞掠而过,翅膀拍打着水面。醉意中欲吸饮水中玉鱼的倒影,狂放地呼喊天上的白兔(月宫之兔),此时此刻,难道还能认出那曾骑鲸而去的仙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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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兰桡:用兰木制成的船桨,亦泛指精美之舟。桡,船桨,代指船。
2 春流碧:春天的江水呈现出碧绿色。
3 蘸垂杨:形容柳条轻拂水面,如同笔尖蘸墨。蘸,浸入、轻触。
4 簟纹:竹席的纹路,此处比喻水面细密的波纹。
5 香黛:本指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喻指如美人眼波般柔美的湖水。
6 短篷:小船上的低矮船篷,指代小舟。
7 月华:月亮的光辉。
8 影娥池:汉代未央宫中池名,传说可映照月影,后泛指能映月之池。
9 玉鳞:水中鱼的美称,亦可能指月光下如玉般闪烁的鱼影。
10 霜兔:传说月中有白兔捣药,故以“霜兔”代指月亮。骑鲸仙客:典出李白骑鲸升仙的传说,此处自比或喻同游者有仙风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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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陈维崧夜游江苏如皋水绘园时与冒襄(巢民)同赋之作,描绘月下泛舟的清幽意境与文人雅士的豪情逸致。全词以细腻笔触勾勒景物,融情入景,既写自然之美,又抒胸中逸气。上片写景静谧柔美,下片转而抒怀,由静入动,由景生情,展现出清初遗民文人在园林胜境中寄托超脱尘世的理想人格。语言清丽典雅,意象空灵缥缈,体现了阳羡词派“豪宕之中见清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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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夜行船”为题,实则写月下泛舟水绘园的雅集之乐。开篇“兰桡轻点春流碧”,以“轻点”二字写出舟行之从容,春水之柔美,奠定全词清雅基调。“蘸垂杨、丝丝无力”一句拟人精妙,柳丝拂水如蘸墨挥毫,暗合文人挥洒性情之意。继而“百顷簟纹,一泓香黛”,将广阔湖面比作凉席纹理,湖水又似美人含情之目,视觉与情感交融,极富诗意。
“人在短篷吹笛”一句点出人物活动,笛声悠扬,更添空灵之致。下片“更爱月华波上白”转入对月色的礼赞,光影交辉,境界开阔。“影娥池、水禽飞拍”动静相宜,水鸟惊起,打破静谧却又反衬夜之幽深。结句“醉吸玉鳞,狂呼霜兔,可认骑鲸仙客”,情感陡然激越,醉中欲饮鱼影,狂呼明月,直欲羽化登仙,将文人的浪漫不羁推向高潮。末句反问,意味深长,既疑己身是否已成仙客,亦叹世人难识超然之志,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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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词选》评:“维崧词多雄浑激越,此作独以清婉见长,写景如画,抒怀有致。”
2 况周颐《蕙风词话》云:“陈其年《夜行船》写水绘夜泛,风神俊爽,‘香黛’‘玉鳞’诸语,洵属清辞丽句。”
3 严迪昌《清词史》指出:“此词可见阳羡词人于豪放之外,亦能摄取江南园林之秀润,融合刚柔,别具风貌。”
4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称:“通篇清空如画,而结处忽作狂想,跌宕生姿,足见其年才气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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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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