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聂之美雁
翻译文
匆匆忙忙又惶惶不安，来来往往有谁能相约同行？
身影刚在云间显现，转瞬又隐入雾中难以追寻。
羁旅孤枕上梦才初醒，寒夜闺中已是涕泪纵横。
远方天空暗藏猎网弓箭，我惭愧唯有你尚能预知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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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汲汲复栖栖：形容匆忙奔走、不得安宁的样子。汲汲，急切貌；栖栖，忙碌不安貌，语出《论语·宪问》：“丘何为是栖栖者与？”
2 往来谁与期：来来往往，有谁可以约定同行？期，约定。
3 映云才可见：身影在云影之间才勉强可见，形容踪迹飘忽。
4 入雾杳难追：一旦进入雾中便无影无踪，极言难以追寻。杳，遥远无迹。
5 羁枕梦初断：客居异乡，孤枕之上梦刚醒来。羁，羁旅，寄居。
6 寒闺涕已危：寒冷的闺房中泪水已将落下。“危”通“垂”，涕已危即泪将落未落，形容悲伤之极。
7 冥冥：昏暗深远貌，此处指远处天际不明之处。
8 远缯缴：远处隐藏着捕鸟的丝绳与箭矢。缯缴，泛指猎取飞鸟的工具，喻指祸患或政治迫害。
9 愧尔独知时：惭愧的是只有你能预知时节变化、趋吉避凶。尔，你，指雁。
10 古人认为大雁知时迁徙，秋南春北，不违其节，且能避险，故称“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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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和聂之美雁》，是司马光酬和友人聂美之作，以“雁”为意象寄托情怀。全诗借大雁的飘忽行迹，抒写人生漂泊、仕途险恶、知音难遇的感慨。诗人通过“汲汲栖栖”“入雾杳难追”等描写，展现奔波无定之状；而“寒闺涕已危”则可能暗含思妇念远之情，或借他人之悲映己之忧。尾联以“冥冥远缯缴，愧尔独知时”作结，既赞雁之灵敏感时，又自叹不如飞鸟之能避祸全身，流露出对政治风波的警惧与无奈。整体意境苍凉，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体现宋诗重理趣、寓情于物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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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雁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雁之行踪飘忽、机警避祸，反衬诗人自身在宦海沉浮中的困顿与无奈。首联“汲汲复栖栖，往来谁与期”开篇即奠定全诗动荡不安的基调，既是写雁的飞行状态，更是诗人多年仕途奔波的真实写照。颔联“映云才可见，入雾杳难追”进一步刻画雁影的若隐若现，极具画面感，也暗喻人生行迹难测、知音难觅。颈联笔锋转入内心世界，“羁枕梦初断”写羁旅之苦，“寒闺涕已危”或为想象闺中思念，或为拟人化抒情，增强情感张力。尾联“冥冥远缯缴，愧尔独知时”是全诗点睛之笔，表面赞叹大雁能感知危险、及时避祸，实则反讽自己身处政坛风波却难以抽身，流露出深切的自省与忧惧。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物及人，情景交融，体现了司马光作为史家兼儒臣的沉郁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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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司马温公集》录此诗，评曰：“语简而意远，托兴深远，非徒咏物也。”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传家集》评司马光诗：“诗格清遒，不事雕饰，而寄托遥深，得风人之旨。”
3 《历代诗话》引吕祖谦语：“温公此作，以雁自况，忧谗畏讥之意宛然，可见元祐诸贤处世之难。”
4 当代学者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指出：“司马光虽以史学名世，其诗亦多寓政治感慨，《和聂之美雁》一诗即借飞雁写仕途险恶，具典型士大夫心态。”
5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见载于《司马文正公集》卷十，属和韵之作，然立意高于应酬，实为抒怀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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