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在俗,常用心机。挑生剜死为谁。欢喜冤家,惹得一向遇痴。恰如飞蛾投火,身焦烂、犹自迷迷。争些个,被儿孙妻妾,送了头皮。
翻译
当年身处世俗之中,常用心机算计。为他人劳碌奔波,甚至不惜伤害性命,究竟是为了谁?欢喜冤家纠缠不休,惹来无尽痴迷。就像飞蛾扑向火焰,身体烧焦腐烂,却仍执迷不悟。差一点就被儿孙妻妾牵绊,最终丧命送了性命。
幸而遇到仙师点化,得以回光返照,明白怨亲皆不可追随。世间之人尽如狼虫虎豹、蛇蝎狐狸般凶恶险恶。与其豢养这些毒物般的欲望与情感,何不超脱尘世,修持真道?待功德圆满之时,便能驾云归去,侍奉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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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昔年在俗:指作者未出家前的世俗生活。马钰原为富家子弟,后皈依全真教。
2 心机:心思算计,谋虑经营。
3 挑生剜死:形容为谋生计而不择手段,甚至伤害生命。亦可解为操劳生死之事,如婚丧嫁娶等俗务。
4 欢喜冤家:指亲人眷属,虽带来欢乐,实为修行障碍,故称“冤家”。
5 一向遇痴:长期陷入痴迷状态,无法觉醒。
6 争些个:差一点,几乎。
7 被儿孙妻妾,送了头皮:意谓因眷恋家庭,几乎送掉性命。“头皮”代指生命,亦暗指出家削发之意。
8 因遇风仙开悟:“风仙”指王重阳,号“重阳子”,全真教创始人,曾度化马钰。此处尊称为“风仙”。
9 回光照:道教术语,指内省自察,返观本性,为修行重要法门。
10 把似养他毒物:与其养育这些有害之物(指世俗情感与欲望),不如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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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以自咏形式,抒写作者由世俗沉迷到出家修道的思想转变过程,具有鲜明的道教全真派色彩。上片追忆俗世生活之虚妄与痛苦,用“飞蛾投火”“狼虫虎豹”等意象揭示贪恋亲情、情欲之危险;下片写得道觉悟后的超然境界,强调断绝尘缘、内外清净的修行理念。全篇语言直白而寓意深刻,情感真挚,结构清晰,体现了金代全真教士弃俗入道、追求精神解脱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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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满庭芳·自咏》是金代全真道士马钰的代表作之一,以其亲身经历为背景,展现了一位士人从沉沦俗世到顿悟出家的心路历程。词中意象强烈,对比鲜明:上片以“飞蛾投火”喻世人贪恋红尘,虽知其害却难以自拔,极具警示意味;“身焦烂、犹自迷迷”一句,刻画痴迷之态入木三分。下片转入觉悟之境,“怨亲不可相随”直指佛教与道教共通的“离执”思想,而将世人比作“狼虫虎豹,蛇蝎狐狸”,虽显峻烈,却凸显修道者对尘世险恶的深刻体认。
全词语言质朴而富有力量,不事雕琢却情感充沛。结尾“跨云归,侍奉吾师”充满宗教归属感与精神升华的喜悦,与开篇的迷惘痛苦形成强烈对照,完成一次完整的精神超越叙事。作为全真教文学的重要作品,此词不仅具有文学价值,更是研究金元之际道教思想与士人心态的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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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精华录》评马钰词:“语浅而意深,多自述修真之志,不尚华辞,而真气流动。”
2 《全金元词》编者唐圭璋按:“钰为重阳弟子,词多言修持出世之理,此阕尤为直截痛快。”
3 《历世真仙体道通鉴》载:“马钰本儒生,通经史,既遇重阳,遂弃家入道,所作诗词皆明心见性之作。”
4 《甘水仙源录》称:“丹阳(马钰)以词说法,开全真以文传道之风,其《满庭芳》诸阕,皆可为修真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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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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