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春梦得一枝白笔
翻译文
昨夜我梦见自己游历到蓬莱仙岛，有幸遇到了钟离权和吕洞宾两位仙人。他们赐予我文房中的几样宝物，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支纯净素雅的白笔。这支笔并非凡间毛笔可比，连秦朝名匠蒙恬所制之笔也难与之媲美。它远远胜过江淹曾拥有的五彩神笔，因为那支笔虽能生花，却仍染尘俗；而这支白笔清净无染，从不沾染世间浮华。最适合用它来书写心志、启发智慧，凭借此笔所成的文字，足以被上清仙境所接纳，甚至可助人超凡入圣，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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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侗：马钰自号“山侗”，此处为自称。
2 蓬岛：即蓬莱仙岛，古代传说中东海三神山之一，道教中象征神仙居所。
3 钟吕：指钟离权与吕洞宾，道教全真派尊奉的祖师，传说中点化吕洞宾成道者。
4 文房数：指文房用具若干件，“数”表示数量不多但齐全。
5 一枝纯素：一支颜色洁白、质地朴素的笔，暗喻清净本心。
6 蒙恬：秦代名将，传统认为是毛笔的改良者或发明者，后世常以“蒙恬笔”代称精良毛笔。
7 江淹：南朝文学家，传说他曾梦得五彩神笔，自此文思泉涌，后笔被收回，才尽于世，典出“江郎才尽”。
8 五色何曾污：反用江淹典故，强调五彩神笔虽有文采却易染尘俗，不如素笔清净。
9 书心开悟：以笔书写内心，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契合全真教“识心见性”宗旨。
10 三清举：指被三清境（玉清、上清、太清）所接纳，即得道成仙之意，为道教最高修行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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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借梦境抒写修道体悟，以“一枝白笔”为核心意象，寄托了作者对内丹心法的领悟与精神升华的追求。表面上咏物，实则托物言志，将道教修行中“心性清净”“返璞归真”的理念具象化为一支不受尘染的素笔。通过对比蒙恬之笔（代表人工巧技）与江淹五彩神笔（象征文采才华），突出此白笔虽无华彩却更近大道，体现全真教重内在修为、轻外在文饰的思想倾向。整首词语言简淡而意境高远，融合仙话典故与宗教体验，展现出马钰作为全真七子之一特有的清虚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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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万年春》以梦境起笔，营造出超然物外的仙道氛围。“梦游蓬岛逢钟吕”不仅交代了梦境场景，更暗示作者在精神层面得到祖师点化，具有强烈的宗教象征意义。全词围绕“一枝白笔”展开，层层递进：先述其来源之神圣，再赞其材质之纯粹，继而通过与历史名笔的对比凸显其超凡特质，最终上升至“书心开悟”“应三清举”的修行高度。这种由物及心、由梦及道的结构安排，体现了典型的全真诗词创作模式。值得注意的是，“白笔”作为核心意象，并非现实存在之物，而是作者内心清净、返归本真的象征。它不靠华丽取胜，而以“纯素”立身，正合全真教“去奢返朴”“清静无为”的主张。语言上，全词洗练质朴，不用浓艳辞藻，与其所颂之“素笔”风格一致，形成内容与形式的高度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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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金元词》录此词，题作《万年春·梦得白笔》，列为马钰作品，未收他人评语。
2 今人邱崇丙《全真诗词选注》评曰：“此词托梦言志，以白笔喻道心，取象精微，寓意深远。”
3 任继愈主编《道藏提要》指出马钰词多“假物寓道，因梦证真”，此类作品“反映全真道士以内修为主之精神追求”。
4 王卡《道教文学史》认为：“马钰善以日常器物寄寓丹道义理，如笔砚琴剑之类，皆可成为性功修炼之象征。”
5 中华书局点校本《鸣鹤余音》收录此词，校记中未引历代评点，亦无宋元明人批注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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