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早已厌倦了吴地衣衫上沾染的洛阳尘土,日夜思念着在淮海之滨与友人共饮一樽美酒的生活。每每渴望摘下头巾,像陶渊明那样用它滤酒,更庆幸遇到主人热情好客,不惜投下门闩也要挽留宾客尽欢。夜空中苍龙星斗低垂,寒意笼罩夜晚;酒杯中翡翠般的浮沫轻漾,如春意般温暖醉人。天上仙官虽多,宫府森严,而我们这些随性遨游、不受拘束的人,反倒更像是逍遥自在的散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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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吴衣:指江南地区的衣着,亦代指诗人自身行迹。
2. 洛阳尘:典出陆机《为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喻指仕途奔波、尘俗污染。
3. 一樽淮海滨:指在淮海之滨饮酒,可能暗指诗人曾任官或向往之地。
4. 脱巾常漉酒:用陶渊明典。《晋书·陶潜传》载,陶渊明嗜酒,曾取头上葛巾滤酒,滤毕复著头上。表现不拘礼法、率性自然之态。
5. 投辖苦留宾:用汉陈遵典。《汉书·游侠传》载,陈遵好客,每大饮,辄闭门,取客人车辖投入井中,使不得去。形容主人盛情挽留宾客。
6. 苍龙挂斗:苍龙,即东方七宿组成的龙形星象;挂斗,指北斗星悬挂天际。此处泛指夜深星现。
7. 寒垂夜:寒气低垂,笼罩长夜,渲染清冷氛围。
8. 翡翠浮花:形容酒面泡沫晶莹如翡翠,光影浮动。
9. 暖作春:酒入腹中,暖意融融,如春回大地,反衬内心舒畅。
10. 上界高真足官府,追随却属散仙人:上界,天上仙境;高真,道教称得道之人为高真;官府,指天庭职司繁多,如人间官僚体系;散仙人,无职守、自由往来之仙人。诗人以此自比,表达不愿受拘束、向往逍遥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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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耒次韵盛居中夜饮之作,抒写诗人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尘俗的厌倦。全诗以“梦寐一樽”起笔,奠定情感基调,继而通过典故与意象的铺陈,展现宴饮之乐与精神之逸。诗人借“脱巾漉酒”“投辖留宾”等典,既写实又寄情,表达对真率性情与高洁人格的追求。后两联转入星夜与酒趣的描写,由实入虚,终以“散仙人”自况,凸显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语言清丽自然,意境空灵悠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淡远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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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厌拂尘”与“梦寐饮”对照,直抒胸臆,点出对尘世羁绊的厌倦与对理想生活的渴慕。颔联连用两个典故,“脱巾漉酒”显其疏放,“投辖留宾”见其情深,既写宴饮之实,又托志节之高。颈联转写夜景与酒趣,视觉(苍龙挂斗)与触觉(暖作春)结合,星夜之寒与酒意之暖形成张力,烘托出宾主尽欢、心神俱畅的境界。尾联宕开一笔,以仙界设喻,将现实中的自由之身比作“散仙”,既是对世俗官场的超越,也是对精神独立的确认。全诗融叙事、写景、用典、议论于一体,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意境清远而富含哲思,充分展现张耒诗风中“平淡有味”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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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评张耒诗:“婉约清丽,得陶韦之致,而时露骨力。”此诗正可见其清丽与风骨兼具。
2.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评张耒:“能于平淡中见深厚,语不必奇而意味自长。”此诗“梦寐一樽”“脱巾漉酒”等语,皆平实而情深,正合此评。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选录张耒诗多首,称其“不尚华靡,专求理致,近于白傅而清峻过之”。此诗虽涉宴饮,然不事铺张,重在抒怀,可谓理致深远。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张耒诗“往往以朴拙取胜,不雕琢而自工”,此诗用典自然,意象清新,无斧凿痕,正是“不雕琢而自工”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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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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