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干明移居柯山何氏第令秬秸先葺所居
翻译文
我的生活最容易满足，只要有一个容膝之地就已足够。平生只求一亩大小的居所，但为官在外漂泊，早已违背了初衷。如今被贬为官，只求安顿身心，便租住在柯山的一处角落。清扫洒水这些劳作要辛苦你了，这里真成了简朴的乡野之居。栖息的鸿雁喜爱夜晚停歇在沙洲上，清晨即整装待发，志在远行。我暂且在此徘徊停留，本就不计较忧愁与欢乐。唯有这东窗之下，可以陈列我的书籍。喝上三杯酒便已陶然自得，哪里还需要别的房屋作为我的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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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干明：张耒自称，干明或为其号或斋名，待考。
2 移居柯山何氏第：迁居至柯山地区姓何人家的宅第。柯山，地名，疑在今浙江绍兴一带。
3 令秬秸先葺所居：命令儿子张秬、张秸先行修缮居所。秬、秸为张耒之子。
4 吾居最易足，容膝便有馀：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审容膝之易安”，谓居所狭小亦觉满足。
5 一亩宫：语出《礼记·儒行》“儒有一亩之宫”，指简陋居所。
6 游宦乖所图：为官漂泊，违背了原本志向。乖，背离。
7 谪官求便安，僦舍柯山隅：因贬官而求安身之所，租赁房屋于柯山边角。僦，租赁。
8 洒扫勤汝力：请你们辛苦洒扫劳作。汝，指秬、秸。
9 栖鸿媚夜渚，待旦志在涂：栖息的鸿雁喜爱夜晚停驻水中小洲，清晨即启程上路，喻自己虽暂居但仍怀进取之志。
10 三酌便陶然，何者为吾庐：饮三杯即感和乐自得，何必执着于华屋？陶然，和乐貌。出自陶渊明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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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张耒写给子侄（秬、秸）之作，表达其贬谪后移居柯山、安于简朴生活的豁达心境。诗人以“容膝便有馀”开篇，体现其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面对仕途失意，他不怨天尤人，反而在自然清静中找到精神寄托。诗中借“栖鸿”喻己，虽暂栖于斯，却心怀远志；又以“东窗陈书”“三酌陶然”展现其精神世界的丰盈。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远，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逆境中追求内心安宁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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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四句总述人生志趣与现实处境，表明安贫乐道之志。中间四句转入具体生活场景，描写迁居后的日常劳作与居所环境，语言平实而富有生活气息。“栖鸿”二句巧妙运用比兴，既写眼前景，又抒胸中志，展现诗人虽处贬谪仍不失高远怀抱。结尾以读书、饮酒为乐，呼应开篇“易足”之意，完成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全诗风格冲淡自然，深得陶渊明遗韵，体现出张耒作为苏门文人崇尚平淡美的审美取向。尤其“东窗下陈图书”一句，凸显士人精神家园的建构，是宋代文人书房意识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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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得陶公遗意”。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大抵以理趣胜，不尚雕华，如‘三酌便陶然’等句，近香山、放翁之间。”（《四库全书总目·柯山集提要》）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及张耒时指出：“其晚年诗多写闲居之乐，语涉萧散，有厌于仕途之意，如‘容膝便有馀’之类，可见心迹。”
4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作年不详，然观其辞气，当为晚年贬谪期间所作，流露出退居自守、寄情书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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