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五首
翻译文
谁说我轻浮浅薄？石头又怎能被称作玉！谁说我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又岂会随波逐流、追逐邪恶而与之相争！
古人始终不随世浮沉、虚度光阴，只要一句道义相合，至死也心甘情愿。难道没看见那大鹏展翅高飞，覆盖十洲大地吗？那些在下面叽叽喳喳鸣叫的是什么微小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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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偶作五首：贯休所作组诗，此为其中一首，内容多抒发个人志节与人生感慨。
2 贯休：五代前蜀高僧、诗僧、画家，字德隐，俗姓姜，婺州兰溪（今浙江兰溪）人。工诗善画，尤以罗汉图著称。其诗风格奇崛，多有禅理与讽世之意。
3 孰云：谁说。云，说。
4 石头如何唤作玉：比喻将粗劣之物当作美玉，暗指世人颠倒黑白、不辨真伪。
5 是非：此处指对错、善恶的判断。
6 随邪逐恶：追随邪恶，追逐恶行。
7 古人终不事悠悠：古人从不做虚浮无实、无所作为之事。悠悠，指闲散、虚度光阴的样子。
8 一言道合死即休：只要一句话符合道义，即使赴死也在所不惜。
9 大鹏点翼盖十洲：化用《庄子·逍遥游》中大鹏形象，形容志向远大，气魄宏伟。点翼，展翅。十洲，传说中的仙人居所，泛指广阔天地。
10 鸣啾啾：形容小鸟细碎的叫声，与大鹏形成鲜明对比，喻指庸俗之人妄加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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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贯休所作《偶作五首》之一，表达了诗人坚守道义、不屑世俗毁誉的高洁志向。全诗以反问开篇，语气激昂，直斥世人对其人格的误解，强调自己并非轻薄之徒，亦不混淆是非。继而引古人为例，表明志士仁人宁守正而死，不苟且偷生。末以大鹏与凡鸟对比，凸显自身志向高远，不屑与庸俗之辈争鸣。语言刚健有力，意象雄奇，充分展现贯休作为禅僧诗人特有的孤傲风骨与超然气度。
以上为【偶作五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强烈的反问句式开篇，情感喷薄而出，表现出诗人对世俗误解的愤慨与自我人格的坚定捍卫。“石头如何唤作玉”一句，运用比喻手法，尖锐批判了当时社会价值混乱、真假难辨的现象。接着，“随邪逐恶又争得”进一步表明诗人绝不妥协于浊世的态度。
“古人终不事悠悠”转入对理想人格的追慕，借古言志，体现其儒家式的道德坚守。“一言道合死即休”彰显出士人重义轻生的精神境界，极具震撼力。
结尾以“大鹏”与“鸣啾啾”之鸟对比，意象壮阔而讽刺意味浓厚。大鹏象征诗人高远的志向与超凡脱俗的品格，而“鸣啾啾”者则是那些目光短浅、妄加评议的庸人。这种对比不仅增强了诗歌的艺术张力，也深化了主题表达。
全诗语言质朴而气势磅礴，融合儒道思想，既有刚烈的抗争精神，又有超然的禅意境界，是贯休诗风“奇崛峻烈”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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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八百三十七收录此诗，题为《偶作五首·其一》，评其“语带锋棱，志节凛然”。
2 宋代释赞宁《宋高僧传·卷三十》称贯休“性刚烈，不避权贵，诗多愤世之辞”，可与此诗精神相印证。
3 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评贯休诗：“率直激烈，类多托物见志，有衲子气，亦有侠士风。”
4 清代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论其诗：“往往鄙俚不成句，然间有清拔可观者。”虽有贬抑，但承认其个别作品具清峻之气。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曰：“以大鹏自比，以啾啾者比俗流，眼界夐绝，非寻常诗僧所能道。”
6 《唐五代诗鉴赏辞典》指出：“此诗通过强烈对比和生动意象，表现了诗人对高尚人格的追求和对世俗舆论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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