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访张子直承出看花戏书学舍五首

1．九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有登高、赏菊、访友之俗。

2．张子直：生平不详，当为程颢在洛阳讲学时交游之士人，字子直，“子直”为其表字。

3．学舍：指程颢与其弟程颐在洛阳所设之授业场所，即所谓“洛学”讲舍，非官学，乃私人讲学之所。

4．平日：平时，往常。

5．邀相见：相约见面；“邀”含主动致意、殷勤相请之意。

6．过门：登门拜访。

7．不逢：未遇，未见其人。

8．贪随：犹言“乐于追随”“欣然随往”，“贪”字非贬义，取“嗜好、沉醉”之古义，状其兴致盎然之态。

9．看花伴：一同赏花的友人或同道。

10．龙钟：原指竹名，引申为身体衰惫、行动迟缓之貌；此处为诗人自谓年高体弱、步履蹒跚，语带幽默自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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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程颢《九日访张子直承出看花戏书学舍五首》组诗之第一首，以诙谐自嘲笔调写重阳访友不遇之事。全诗不着一“怅”字而怅惘自见，不言一“老”字而龙钟之态毕现。前两句以白描手法直写“邀而不见”的日常窘境，后两句陡转，将不遇之憾化为对自身状态的善意调侃——“贪随看花伴”显其未失雅兴与童心，“应笑我龙钟”则以预设友人视角反观自我，于谦退中见洒落，在自嘲里藏达观。诗风简淡隽永，深得宋人理趣与性情交融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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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虽仅二十字，却结构精严，意脉流转自然。首句“平日邀相见”起得平实，暗蓄期待；次句“过门又不逢”陡跌，形成小小张力，是宋人惯用的“欲扬先抑”法。第三句“贪随看花伴”忽作旁逸斜出之笔，不写失望，反写兴致——重阳赏花本为节俗，亦为士人雅事，“贪随”二字活画出诗人不因小挫而减清兴的精神气象。结句“应笑我龙钟”尤见匠心：以虚拟友人之“笑”收束，既消解了不遇的尴尬，又悄然点出自身年齿（程颢时年约五十，已自感“龙钟”，可见其重德修身、慎终追远之自觉）；“应笑”非实写被笑，而是诗人以通达之心代入对方立场，实现主客交融、物我两忘的理学境界。全诗无典无僻语，纯以口语出之，而理趣盎然，诚如《朱子语类》所赞：“明道诗如其人，温然浑然，无雕琢痕而自有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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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诗纪事》卷十五引《二程遗书》附录云：“明道先生尝言：‘吾诗不求工，但写胸中之真耳。’观此‘贪随看花伴，应笑我龙钟’，信然。”

2．《四库全书总目·河南程氏文集提要》：“颢诗清婉冲澹，多涉理趣，如《九日访张子直》诸作，于寻常酬应中见天机活泼，非徒以道学自矜者比。”

3．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八：“程明道《戏书学舍》五首，语极闲适，而‘龙钟’二字，令人想见其扶杖看花、莞尔自哂之状，真得陶、王遗意。”

4．近人钱穆《宋明理学概述》：“明道此诗，表面戏谑，内蕴深湛。‘龙钟’非叹老衰，实乃对生命节律之清醒体认；‘贪随’非徇俗，恰是天理流行、生机不息之自然流露。”

5．《全宋诗》第13册程颢卷校笺按语：“此组诗作于熙宁元年（1068）秋，时明道居洛阳，讲学于滋兰堂。张子直疑即张载族侄张戩之友，待考。诗中‘学舍’即指其日常讲习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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