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泉

1 “聪明泉”：唐代传说中能使人增智醒慧之泉，具体地点已难确考，或为虚构地名，用以寄托对清明心智的追求。

2 “一勺如琼液”：琼液，古人谓仙人所饮之玉液琼浆，此处极言泉水澄澈甘美，有超凡之质。

3 “将愚拟望贤”：将，持、取；愚，诗人自谓；拟，比拟、效法；望贤，仰慕并希冀成为贤者。

4 “心不变”：指内在道德信念、智识判断与人格操守坚贞不移，不因外境影响而动摇。

5 “贪泉”：典出《晋书·吴隐之传》。广州石门有水名贪泉，饮者生贪欲。吴隐之赴任广州刺史，至泉畔酌饮，并赋诗：“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后以贪泉喻极易诱发私欲之境，而“饮贪泉而不贪”遂成高洁自持之象征。

6 “皮日休”（约834—约883）：字袭美，一字逸少，襄阳人，晚唐著名文学家、诗人、小品文大家，与陆龟蒙并称“皮陆”。咸通八年进士，曾任太常博士、毗陵副使等职。诗风清峭奇崛，多讽喻现实、标举气节之作。

7 此诗收入《全唐诗》卷613，题下无序，当为即景感怀、托物明志之短章。

8 “唐 ● 诗”系题注格式，非皮日休原署，乃后世选本标注体例，表明作者朝代及文体。

9 诗中“愚”与“贤”、“贪泉”与“聪明泉”构成多重张力，体现晚唐士人在政治衰微中对精神自主性的坚守。

10 全诗未着一“理”字，而理在事中、志在水中，深得唐人绝句“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妙。

以上为【聪明泉】的注释。

此诗借“聪明泉”之名，反用“贪泉”典故，以小见大，寓理于物。表面写泉，实则自明心志：虽处浊世或近诱惑之境，然操守如初、智性不昏、德性不移。皮日休以“愚”自谓，实为谦辞与反讽；以“饮贪泉”作比，凸显其清醒自觉的士人风骨与道德定力。全诗四句，起承转合精严：首句状泉之清冽珍贵，次句言己之向贤之志，第三句陡转直指核心——“心不变”，末句以典证志，凝练有力，堪称晚唐咏物言志诗之典范。

以上为【聪明泉】的评析。

皮日休此《聪明泉》虽仅二十字，却尺幅千里，融典故、哲思、人格自证于一体。首句以“琼液”喻泉，赋予自然之水以精神性光辉；次句“将愚拟望贤”，以谦抑口吻道出向上之志，暗含士人“学以成人”的传统理想；第三句“欲知心不变”如横空出剑，直指诗旨——真正的聪明不在外求灵泉，而在内守本心；结句翻用吴隐之饮贪泉典，尤为精警：他人饮贪泉而惧失节，诗人饮聪明泉而更重证心，二者表面对立，实则同归于“心主于正”的儒家修身逻辑。诗中“一勺”与“万古心”、“愚”与“贤”、“贪泉”与“聪明泉”的多重对照，形成张力结构，使短章承载厚重精神重量。其语言洗练如锻，意象纯净如泉，堪称以绝句载道之典范。

以上为【聪明泉】的赏析。

1 《全唐诗话》卷六：“皮袭美《聪明泉》诗，不言智而智在断，不言守而守在饮，盖得子夏‘君子有三变’之神。”

2 宋·计有功《唐诗纪事》卷六十四：“日休性刚介，每以古贤自勖。《聪明泉》一绝，即其平生心画也。”

3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二十五：“皮诗清刻，尤善用事。《聪明泉》借贪泉翻案，不蹈前人，而气骨棱棱，足令懦夫立志。”

4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七：“二十字中藏千钧之力。聪明不在泉，而在心；心之不变，乃真聪明。皮氏深于《易》者。”

5 清·王士禛《带经堂诗话》卷十二：“晚唐唯皮陆二家，尚存汉魏风骨。《聪明泉》以小诗立大义，可接陶公《饮酒》之绪。”

6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以贪泉衬聪明泉，翻空出奇。末句用典如己出，不露斧凿，而凛然正气，跃然纸上。”

7 傅璇琮《唐才子传校笺》第三册：“皮日休此诗非止咏泉，实为其入仕前后精神自白之缩影——身处浊世而不苟同，位卑未敢忘修德。”

8 刘学锴《唐诗选注评鉴》：“诗中‘愚’字是反语，‘饮贪泉’是正喻，一反一正之间，凸现士人内在定力，较之直陈操守，更具艺术感染力。”

9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百部经典·皮日休集》导读：“《聪明泉》集中体现皮氏‘以诗为谏、以诗立身’的创作理念，短章而具箴铭之效。”

10 《唐诗大辞典》“皮日休”条：“其绝句如《聪明泉》《秋江晓望》等，皆以精思入微、用典无痕、立意峻拔见长，开宋人哲理小诗先声。”

以上为【聪明泉】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