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因坚守正直而被世俗所忌,厌恶这纷扰尘世,内心向往禅理本源。人若悟道便不再受四禅境界的束缚,寺院清净之地已远离尘世喧嚣。寒霜白露斜侵高树,银河低垂仿佛压向故园。倘若漫游修行更为超脱,即便路途曲折艰险,也愿折返此清幽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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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明禅师院:僧人明禅所居之寺院,具体地点不详。
2. 酬从兄见寄:回应堂兄(或兄长)寄来的诗作。从兄,堂兄,同族兄弟。
3. 贞吝:守正而招致困厄。贞,正直;吝,艰难、灾祸。语出《易·讼卦》:“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孔颖达疏:“贞者,正也。吝者,恨也。”此处指因持守正道而遭排挤。
4. 嫌兹世:厌恶这个世间。嫌,憎恶、不满。
5. 会心驰本原:内心领悟而向往根本之道。会心,领悟;本原,指佛性或宇宙本体。
6. 四禅:佛教术语,指色界四禅天,即初禅、二禅、三禅、四禅,为修行者通过禅定达到的四种精神境界。此处谓真正彻悟者不为禅定所缚。
7. 一尘喧:一丝尘世的喧闹。佛教以“一尘”喻极微小的烦恼或污染。
8. 欹(qī):倾斜,此处引申为侵袭、笼罩。
9. 星河:银河。压故园:形容夜深星垂,仿佛银河低垂压迫家园,渲染孤寂沉重之感。
10. 撕游傥为胜,九折幸回轩:意谓若云游修行为上策,即使道路九曲十八弯,我也愿掉转车驾归来。“撕游”或为“遐游”之误,通行本多作“遐游”,指远游修道;“傥”通“倘”,如果;“九折”形容山路曲折难行;“回轩”指调转车马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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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李商隐酬答其兄长寄诗之作,借禅院之景抒写对尘世的厌倦与对精神归宿的追寻。诗中融合佛理与个人情感,表现出诗人身处仕途困顿、家族牵连之际,渴望超脱现实、回归心灵本原的思想倾向。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以“星河压故园”等句营造出宏阔而孤寂的氛围,体现李商隐晚期诗风由绮丽转向沉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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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前四句言志,后四句写景兼抒情。首联“贞吝嫌兹世,会心驰本原”直抒胸臆,揭示诗人因持守正道而在现实中备受压抑,因而向往佛理中的清净本源。颔联以“人非四禅缚,地绝一尘喧”进一步阐明禅理——真正的解脱不在形式上的禅定,而在心境的彻底超脱,同时点出明禅师院这一环境的清净无染。颈联写景雄奇,“霜露欹高木,星河压故园”以拟人手法描绘秋夜之景,霜露斜侵、星河低垂,既显自然之肃杀,又寓诗人内心之沉重,尤其是“压”字极具张力,将思乡与孤寂之情推向高潮。尾联转折,表达即便远游修道更为理想,仍愿重返此清净之地,暗示禅院已成为其精神寄托之所。全诗融哲理、情感、景物于一体,体现了李商隐晚年诗作中常见的内省与超然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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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义山诗集笺注》(清·朱鹤龄):“此诗寄慨身世,托意禅门。‘贞吝’二字,自道其生平坎壈;‘会心驰本原’,则欲超脱尘累矣。”
2. 《玉溪生诗笺举例》(近代·张采田):“‘星河压故园’一句,气象沉雄,似杜陵遗韵,而情致尤深。盖义山晚岁多此类语,不复专事藻饰。”
3. 《李商隐诗歌集解》(刘学锴、余恕诚):“此诗借酬答兄长之机,抒写自身对现实政治的失望与对精神归宿的追求。‘人非四禅缚’一句尤为关键,表明诗人所求乃超越形式的精神自由,非拘于宗教仪轨。”
4.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霜露欹高木,星河压故园’写景壮阔而含悲凉之意,是李商隐少见的雄浑笔法,与其一贯绵密婉约风格形成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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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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