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虖孔孟何其卓,如天日月地海岳。
正令举世皆杨墨,邪正岂复劳商榷。
虽然此道久横流,执热其谁不思濯。
鲁邹遗书世皆读,要以尊信为善学。
吾友希真盖其人,不肯俯首为龌龊。
泽中久雨道路绝,叩户忽闻声剥啄。
伏生九十语已讹,失旦自惭犹喔喔。
翻译
啊,孔子与孟子是多么卓越啊,他们就像天上的日月、大地的山岳一般崇高。即使天下人都信奉杨朱、墨翟的学说,邪与正又岂能混淆?虽然正道长久以来被歪曲泛滥,但谁在酷热中不渴望清凉沐浴呢?鲁国和邹国留下的圣贤典籍,世人都在诵读,关键在于以“尊信”为治学的根本。我的朋友希真正是这样的人,他不肯低头屈从于卑劣庸俗之事。他甘于粗茶淡饭、安于清贫,几乎要终老于此,虽功业未竟,但志向却极为诚笃。我住在山阴,你在福建,相隔千里,音讯难通。久雨之后泽地道路断绝,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声音清晰可辨。你深知“尊信”二字的分量,本性纯美,哪里还用得着外力雕琢?伏生已九十高龄,传述之语尚且出现讹误,我自愧如错过晨时的公鸡,仍徒然鸣叫。
以上为【题尊信斋】的翻译。
注释
1. 于虖(wū hū):同“呜呼”,感叹词,表示赞叹或感慨。
2. 孔孟:孔子与孟子,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3. 杨墨:指杨朱与墨翟,战国时期两位思想家,常被儒家视为异端。杨朱主张“为我”,墨翟主张“兼爱”,孟子曾批评“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
4. 执热其谁不思濯:出自《诗经·大雅·桑柔》:“如彼溯风,亦孔之哀。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维此惠君,民人所瞻。其祈请祈,请命不宁。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不能。维此共人,言其所长。维彼忍心,是以为乱。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昊天不惠,降此大戾。”此处化用其意,谓人在酷热中必思沐浴,喻世人对正道的渴求。
5. 鲁邹遗书:指孔子(鲁人)、孟子(邹人)所传之儒家经典。
6. 希真:陆游友人,生平不详,字或号希真。
7. 芟首为龌龊:不肯低头屈从于卑劣庸俗之事。俯首,低头顺从;龌龊,指品行卑下、世俗琐碎。
8. 羹藜饭豆:以野菜为羹,以豆类为饭,形容生活清贫。
9. 阙然不见:长时间没有音信。
10. 剥啄:敲门声。
以上为【题尊信斋】的注释。
评析
此诗是陆游写给友人希真的赠诗,核心在于颂扬儒家正道与“尊信”的学术品格。陆游身处南宋偏安之世,儒学受到佛老冲击,士风浮薄,他借缅怀孔孟,强调正统儒学的不可动摇地位,并以“尊信”为治学根本,批判当时空谈或曲解经典的风气。诗中既表达对友人坚守节操的敬佩,也流露出自己虽年迈而志不衰的执着。全诗气势恢宏,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晚年对道统传承的深切关怀。
以上为【题尊信斋】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于虖”起势,将孔孟比作日月山岳,奠定全诗崇高的精神基调。继而指出即便异端盛行,正邪不容混淆,凸显儒家道统的绝对性。第三层转入现实,指出世人虽陷于“执热”,仍渴望“濯”洗,暗喻对正道的内在需求。由此引出“尊信”为治学之要,点明题旨。后半转写友人希真,赞其安于清贫、志节坚定,实为“尊信”的践行者。末以伏生自比,既谦抑又不失自励,表达虽年迈而不忘传道的责任感。全诗融议论、抒情、叙事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气势磅礴,充分展现陆游作为儒者的道义担当。
以上为【题尊信斋】的赏析。
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托赠友以明志,‘尊信’二字乃全篇眼目,可见放翁晚年于道统之持守益坚。”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起笔如高山坠石,气象峥嵘。中幅说理而不枯涩,结处自伤而不颓唐,可谓得温柔敦厚之旨。”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陆游屡言‘尊经’‘信道’,此诗以‘尊信’并举,强调对儒家经典的敬畏与忠实,反映了其对抗异端、维护正统的思想立场。”
以上为【题尊信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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