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七十三年来世事不断更新,有幸长久生活在朝代更迭之中,仍得以存身于当世。
头发若不再变白才算真正老去,酒都无力赊买才真正感到贫穷。
人生到了末路,已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世间过客;但内心依然如春天般与万物同生共荣。
不要说柴门冷落寂寞无人,时常还有乡邻前来请我开药方。
以上为【七十三吟】的翻译。
注释
1. 七十三吟:此为陆游自题年龄之作,作于其七十三岁之年。
2. 七十三年事事新:指一生经历丰富,世事不断变化。
3. 涵濡(hán rú):浸润、滋养之意,此处引申为长期生活于某种环境之中。
4. 六朝民:陆游生于北宋末,历经南宋初期,所谓“六朝”并非实指历史上江南六朝,而是泛指朝代更迭频繁,自己历经多朝,有自伤身世飘零之意。亦有学者认为此处“六朝”为泛称,意为“多朝”。
5. 发无可白方为老:双关语,表面说头发已全白,再无变白可能,才是真老;实则暗喻年事已高,已达生命尽头。
6. 酒不能赊始觉贫:连买酒都要赊账,如今连赊也难,才真正体会到贫穷。酒在陆游诗中常象征生活情趣,此处言贫,亦言生活乐趣之丧失。
7. 末路:人生晚年或困顿之境。
8. 身是客:人生如寄,身体不过是暂居世间之客体,体现道家“形骸为逆旅”思想。
9. 此心犹与物为春:内心仍充满生机,如同春天一般与万物共荣。表达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
10. 柴门勿谓常岑寂,时有乡邻请药人:柴门指简陋居所;岑寂即冷清。虽居乡野,但仍有乡人前来请其治病,说明诗人仍被需要,生活不孤寂。
以上为【七十三吟】的注释。
评析
这首《七十三吟》是陆游晚年所作,写于他七十三岁时,集中体现了其晚年思想的成熟与心境的平和。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身世飘零的感慨,又有对生命执着、济世情怀的坚守。首联以“七十三年”开篇,回顾一生经历,庆幸自己虽历朝代变迁,仍得苟全性命。“涵濡幸作六朝民”一句,既含历史沧桑之感,亦有自嘲意味。颔联以“发无可白”“酒不能赊”写老境与贫况,语带幽默而内藏辛酸。颈联笔锋一转,由外在困顿转向内在精神,表达虽处人生末路,心却依旧如春,与万物共生,境界豁达。尾联以日常场景收束,柴门虽简,却因乡人求医而不寂寥,体现诗人退居乡野仍不忘济人之志。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融合了悲慨与达观,展现了陆游晚年“老而不衰”的精神风貌。
以上为【七十三吟】的评析。
赏析
《七十三吟》是一首典型的陆游晚年自述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以时间起笔,总括一生,用“事事新”三字概括时代变迁与个人经历之繁复,而“涵濡幸作六朝民”则透露出乱世生存的侥幸与无奈。颔联对仗工整,以“发”与“酒”两个日常意象切入,写老与贫,语言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沉的人生体验。“发无可白”极具巧思,既写生理之老,又暗含心理之极致;“酒不能赊”则从物质匮乏写到精神窘迫,酒本为慰藉,今连慰藉亦不可得,其贫可知。颈联是全诗精神升华之处,“末路已悲身是客”承上启下,转入哲理层面,承认生命之短暂与漂泊;“此心犹与物为春”则陡然振起,展现诗人不屈的精神力量,即便肉体衰老,心灵依然蓬勃如春。尾联回归现实,以“柴门”与“请药人”的细节作结,既写出隐居生活的清寂,又点出诗人并未完全脱离社会,仍以医术服务乡里,体现其“位卑未敢忘忧国”的一贯情怀。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诗风“老成平淡而内蕴刚健”的典型代表。
以上为【七十三吟】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诗益工,愈老愈健,此作语淡而情深,可见其心未老。”
2.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评:“‘发无可白方为老’,奇语,非老者不能道;‘此心犹与物为春’,胸次浩然,非儒者不能有。”
3. 《唐宋诗醇》评陆游:“晚岁归田,诗多闲适之趣,然骨力不减,如‘此心犹与物为春’,凛然有生气。”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七十余岁诗,往往于衰飒中见精神。此诗‘酒不能赊始觉贫’,实中见虚;‘此心犹与物为春’,冷中回暖,最得老境之真。”
5.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晚年诗,纯任自然,不假雕饰,如此类‘柴门勿谓常岑寂’等句,皆从肺腑流出,故能感人。”
以上为【七十三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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