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贫穷人家养了一匹老马,只能用干枯的豆秸在风雨中咀嚼充饥。
这马原本就不是价值百金的名驹,哪里还用得上三品等级的精饲料。
马儿本就不记得华丽的马厩,士人也安于居住在简陋的茅屋。
人与马都同样困顿潦倒,相遇在一起,世间万事不过付之一笑罢了。
年轻时骑着慢马驾车出行,筹划之中也没有更巧妙的办法。
可怜那杜甫老人,空怀梦想去追逐能日行千里的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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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老马:指年老体衰的马,象征诗人自身年迈而不得志。
2. 畜:饲养。
3. 枯萁:干枯的豆秸,劣质饲料。
4. 飧(jiào):咀嚼,吃。
5. 百金产:价值百金的良马,喻名贵之物。
6. 三品料:古代对马饲料分等级,“三品”为上等精料,此处反衬老马待遇之差。
7. 华厩:华丽的马棚,代指富贵生活。
8. 蓬藋(diào):蓬草和灰菜,泛指荒野杂草,比喻贫士所居的简陋环境。
9. 少游御款段:指年轻时骑着步伐缓慢的马出行。“款段”形容马行走迟缓,出自《后汉书·马援传》。
10. 杜陵翁: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居杜陵,自称“杜陵布衣”。风骠:善跑的骏马,如“追风”“赤骠”之类。
以上为【老马】的注释。
评析
陆游此诗以“老马”为题,借物抒怀,通过描写一匹贫家老马的处境,寄托了诗人自身困顿失意却安贫乐道的情怀。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既有对现实境遇的坦然接受,又暗含对理想追求难以实现的感慨。诗中将自己比作“老马”,又以杜甫追慕良马为对照,凸显出一种清醒而豁达的人生态度:虽处贫贱而不失志趣,虽无高官厚禄亦能一笑置之。情感真挚,格调高远,体现了陆游晚年淡泊明志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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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结构清晰,由物及人,层层递进。首句从实写起,描绘贫家老马食枯萁、遭风雨的凄凉景象,奠定全诗清苦基调。接着以“非百金产”“安用三品料”自嘲,表明此马本非贵种,无需奢望优待,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知命乐天的态度。第三联转写人,“马固忘华厩,士亦安蓬藋”,将马与士并提,托物言志之意昭然若揭——马不恋高门,人亦不慕荣利。第五句“两穷适相遭”点明人与马同病相怜的命运,而“万事付一笑”则升华主题,展现出超脱豁达的精神境界。后两句引入历史人物作比:前用“少游御款段”典故,暗示自己早年仕途平淡;后以“杜陵翁”追风骠为叹,既敬其志,又觉其痴,反衬出陆游晚年心境之沉静与清醒。全诗寓庄于谐,语浅意深,是典型的宋人理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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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诗务言志,主气格,不屑屑以雕章绘句为工。其忧国忧民之思,往往于闲谈娓语中见之。”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善于把个人日常生活的细节和深沉的感情结合起来,《老马》一类小诗,看似平淡,实则蕴藉深厚。”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以老马自况,表达了一种安贫守贱、笑对人生挫折的哲理态度,反映了诗人晚年思想的成熟与圆融。”
4. 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评此诗:“借老马写自身晚境,语极平易,而感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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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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