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回想当年西行远游,万里归来豪情满怀,狂放的诗篇散落人间。
曾在绿水桥边买尽美酒,在青城县中遍览群山胜景。
梅花稀疏地开放,春天将至;天上云层密布,大雪却迟迟未降。
偶然想起五十年来的往事,对着灯前的身影,不禁自笑当年的顽痴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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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畴昔:往日,从前。
2. 西游:指陆游于乾道六年(1170年)赴夔州任通判,后入川任职,历时多年,足迹遍及巴蜀。
3. 狂吟:指诗人豪放不羁的诗歌创作,陆游一生作诗万余首,多抒发壮志与忧愤。
4. 绿水桥:泛指蜀中风景优美的水边桥梁,具体地点不可确考,或为虚构意象。
5. 青城县:唐代设置,属蜀州(今四川都江堰市一带),宋代仍存,以道教名山青城山著称。
6. 梅蕊疏疏:梅花初开,花苞稀疏,点明时令为冬末春初。
7. 春欲动:春天即将来临,万物将复苏。
8. 川云漠漠:四川地区常见的阴云密布之景,形容天色阴沉。
9. 雪犹悭:雪下得很少,“悭”意为吝啬,此处拟人化,言雪不肯降临。
10. 顾影灯前自笑顽:面对灯下自己的身影,回想往事,自嘲自己一生固执、天真、不知变通。“顽”有倔强、执拗之意,亦含自省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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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寒夜偶怀壮游书感》是陆游晚年回忆早年壮游生涯所作,情感真挚而深沉。诗人以“偶怀”为题,实则蕴含对一生志业、理想与现实落差的深刻反思。全诗由今及昔,再由昔返今,结构紧凑,意境深远。前四句追忆青年时代西行入蜀、纵情山水的豪迈生活,后四句转入现实,以春意将临而雪未至隐喻人生抱负未能实现,结尾“顾影灯前自笑顽”一句尤为动人,既显豁达,又含悲凉,表现出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人生执念交织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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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陆游晚年抒怀之作,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首联“畴昔西游万里还,狂吟散落满人间”气势磅礴,展现诗人青年时代怀抱理想、跋涉万里、诗酒纵横的豪情,也暗含对其文学成就的自信。颔联“买空绿水桥边酒,看遍青城县里山”以具体意象再现蜀中生活片段,酒尽山穷,极言其纵情山水、放浪形骸之态,实则寄托着报国无门后的自我排遣。颈联笔锋一转,写眼前冬末景色:梅开在即,春意萌动,然天公不作美,雪仍吝降——此景既是实写,亦具象征意义:理想如春之将至,然现实阻隔重重,功业难成。尾联“偶思五十年来事,顾影灯前自笑顽”收束全篇,情感由外放转向内敛,从豪迈归于沉静。一个“偶”字见出不经意间的触动,“自笑顽”三字尤为精妙,表面自嘲,实则包含一生坚持信念而不悔的深层骄傲。全诗时空交错,今昔对照,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特有的刚毅与柔情并存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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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此诗正可见其题材之广、情感之真。
2. 钱钟书《谈艺录》称:“放翁古诗好用‘忆’‘思’‘念’等字领起,追溯生平,感慨系之。”此诗“偶思五十年来事”正是典型例证。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陆游晚年大量回忆性诗作,并非单纯怀旧,而是通过回顾一生,重新确认自我价值。”此诗即体现此种精神自觉。
4. 朱东润《陆游传》言:“放翁之‘顽’,实乃忠贞不渝之谓。”故“自笑顽”非真笑,乃悲慨之辞。
5.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评陆游:“以闲适写哀愁,愈见其哀。”此诗前半写豪游,后半写孤影,正是以乐景衬哀情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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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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