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微醺之中悠然自得,并未大醉,天边断续的云彩飘散后,夜空转为晴朗。
月光洒在屋檐外,映入帘中形成斑驳影子;晚风从城头吹来,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我撩起头巾坐在长满莎草的庭院里,顿觉寒意袭人;饮着从桐井汲取的清泉,神魂为之清明。
忽然鸡鸣报晓,启明星已高悬天际,梦中所见那虚幻缥缈的白玉帝宫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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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饮伯山家因留宿:在友人伯山家中饮酒,因而留宿过夜。伯山应为陆游友人,生平不详。
2. 小醉悠然不作酲(chéng):微微醉酒却心境安适,并未达到大醉伤身的程度。“酲”指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
3. 断云飞尽却成晴:零散的云彩逐渐散去,天空转为晴朗。形容夜空逐渐澄澈。
4. 檐外见帘影:月光从屋檐外照入,透过帘子投下光影。
5. 风下城头闻角声:晚风吹过城头,传来守夜或报时的号角声,暗示时间已晚。
6. 岸帻(zé):推起头巾,表示随意不拘。岸,本义为高耸,此处用作动词,形容将头巾推至头顶,显出闲散之态。
7. 莎庭:长满莎草的庭院。莎草,一种常见的野草,多生于潮湿之地,象征幽静简朴的居所环境。
8. 酌泉桐井:饮用从桐树旁水井中汲取的泉水。桐井,种有梧桐的井边,常见于古时庭院,亦具清幽之意。
9. 鸡号:鸡鸣报晓。古代以鸡鸣作为清晨来临的标志。
10. 明星上:指启明星升起,即金星出现在东方天空,预示天将破晓。“虚皇白玉京”:虚皇,道教中的尊神,又称“太上虚皇”,代指仙境;白玉京,道家所言天帝所居的仙都,常喻极乐清净之境。此处指梦中所见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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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隐居山阴时所作,记述一次在友人“伯山”家中饮酒留宿的经历。全诗以清淡之笔写夜宿之景与内心之感,融合自然景色、感官体验与精神境界,展现出诗人于闲适中体悟人生、超脱尘俗的情怀。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由醉到醒、由夜至晨的时间推移中,暗含对现实与梦境、世俗与仙境的哲思,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趋于冲淡平和又不失深致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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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按时间顺序展开:从傍晚饮酒微醺,至夜深观月听风,再到夜半独坐清思,终至破晓梦醒,层次分明。首联写饮酒状态与天气变化,“小醉悠然”四字即奠定全诗闲适基调,而“断云飞尽却成晴”既写实景,亦隐喻心境由朦胧转向清明。颔联以视觉与听觉勾勒夜景:月影穿帘,角声随风,一静一动,一内一外,营造出孤寂而清冷的氛围。颈联转入主观感受,“岸帻莎庭”展现诗人不拘礼法的隐士风度,“酌泉觉清”则进一步强化身心净化之感,与道家追求清静自然的思想相契合。尾联由实入虚,鸡鸣惊梦,明星昭示黎明,而“梦破虚皇白玉京”一句尤为精妙——梦境中的仙境终究虚幻,醒来仍归人间,既有对超脱境界的向往,也透露出清醒面对现实的达观。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象清幽,情感内敛,在平淡中蕴含哲理,是陆游晚年山水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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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语极清浅,而意自悠远,晚岁之作,渐入平淡,而神韵不减。”
2. 《历代诗发》评陆游诗:“其豪放者如铁马秋风,其幽闲者如月照深林。如此篇者,得陶韦之遗意。”
3.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晚年家居,多写村居闲情,触景成咏,不假雕饰,此等诗最见性情。”
4. 《唐宋诗醇》:“情景交融,动静相生,末以梦觉收束,寓意深远,非徒写夜宿之景也。”
5.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写日常琐事,往往寄慨遥深。此诗由醉而醒,由夜而旦,梦破之际,若有所失,若有所悟,正是老境心境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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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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