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离开成都后寄给公寿、子友、德称:
冷落孤寂中常常闭门谢客,检点旧日朋友,还能剩下几人尚在?
我的志向虽欲推行于天下,却恐怕终将四分五裂;这种心情,又难以向世俗之人诉说。
若逢明时,或许还能恢复夏商周三代之治;如今掩卷沉思,怎堪甘心长眠于九泉之下。
寄语龟城的旧日同道,如今秋凉新至,格外怀念当年共饮清酒、畅谈理想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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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离成都后却寄:离开成都后回寄书信之意。“却寄”指事后寄送,带有追念意味。
2. 公寿、子友、德称:皆陆游在蜀中交往的朋友,生平不详,应为当时志趣相投的士人。
3. 萧条常闭爵罗门: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访。“爵罗门”典出《史记·汲郑列传》:“始翟公为廷尉,宾客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比喻门庭冷落。
4. 点检朋侪几个存:检点旧友,还有几人健在。感慨岁月流逝、故人凋零。
5. 吾道将为天下裂:化用《论语·阳货》“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表达理想破灭之痛。“裂”谓分裂不行,难以推行。
6. 此心难与俗人言:志向高远,情怀幽深,世俗之人无法理解。
7. 逢时尚可还三代:若遇清明之世,或可恢复夏、商、周三代的仁政理想。
8. 掩卷何由作九原:合上书卷,悲愤难抑,岂愿就此死去、埋骨九泉。“九原”指墓地,亦象征死亡。
9. 龟城:成都别称。因秦张仪筑城时据龟形而建,故称“龟城”。
10. 新凉殊忆共清尊:秋凉初至,特别怀念昔日与友人共饮清酒的情景。“清尊”即清酒,亦象征高洁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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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离蜀后所作,抒发了诗人晚年漂泊失意、知交零落的孤独感,以及对理想难以实现的深沉悲慨。全诗情感沉郁,语言凝练,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往昔友情与政治理想的追忆。诗人以“吾道将为天下裂”自况其志不得伸,而“此心难与俗人言”更显其精神上的孤高与寂寞。尾联转写怀旧,以“新凉殊忆共清尊”收束,情致婉转,余味悠长,体现出陆游晚年诗风由激昂渐趋苍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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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萧条常闭爵罗门”起笔,描绘出诗人晚年孤寂的生活状态,“点检朋侪几个存”则转入对人生无常的深沉感慨。颔联“吾道将为天下裂,此心难与俗人言”是全诗核心,既表现了诗人对理想破灭的痛心,也凸显其精神世界的孤独与坚守。颈联宕开一笔,设想“逢时”或可复兴三代之治,但随即以“掩卷何由作九原”表达不甘沉沦却又无力回天的矛盾心理。尾联收束于具体情境——新凉时节,怀念旧友共饮,以温情冲淡悲慨,余韵绵长。全诗融家国之忧、身世之感、友情之思于一体,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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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年间陆游离蜀之后,感时伤逝,怀友抒志,语极沉痛。‘吾道将为天下裂’一句,可见其志未酬而心不甘。”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此心难与俗人言’道尽诗人孤高不群的襟怀,与‘掩卷何由作九原’形成强烈情感张力,表现出理想主义者在现实压迫下的精神挣扎。”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结句‘新凉殊忆共清尊’看似平淡,实则深情无限,以日常情景寄托深切怀念,正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含蓄深沉之体现。”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多写退居生活与友情追忆,此诗即典型一例。在感旧中寓家国之忧,于平淡处见悲慨,展现出诗人复杂而深厚的情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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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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