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本草纲目·鳞部·鳗鲡鱼
李时珍
明代·文言
释名:又称白鳝、蛇鱼;制成干品者称风鳗。
性味:(鱼肉)味甘,性平,有毒。
主治:
1.体内有寄生虫,常呕吐清水者:将鳗鲡鱼用淡盐水煮熟,饱食三至五次,即可痊愈。
2.骨蒸劳瘦(即阴虚内热、潮热盗汗、形体消瘦之痨病证候):取鳗鲡二斤,清理干净,加酒二碗同煮至熟,调入适量盐、醋后食用。
3.肠风下虫(指便血兼见肠道寄生虫之证):治法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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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鳗鲡鱼:即今之河鳗(Anguilla japonica),淡水鳗类,体长圆如蛇,肉质细嫩,富含脂质与蛋白质,传统视为滋补之品。
2.白鳝、蛇鱼:因体形似蛇、色白而得名,属民间俗称,非生物学分类名称。
3.风鳗:鳗鲡经剖腹、去内脏、盐腌、风干而成,便于贮存运输,药性较鲜品更温燥。
4.甘、平、有毒:甘能补中,平无寒热偏性,然李氏特标“有毒”,盖因其滋腻碍胃、易助湿生痰,或指未经充分烹煮时含微量组胺、河豚毒素类物质(现代研究证实部分鳗鱼内脏含微量毒素)。
5.体内有虫,多吐清水:属“虫积”证,吐清水为脾胃虚寒兼虫扰之象,非现代寄生虫病全貌,但与蛔虫、绦虫感染所致消化紊乱症状相合。
6.淡煮:指仅用清水或极淡盐水煮制,意在保留其本味与滑利驱虫之性,避免辛热调料耗散正气。
7.骨蒸劳瘦:中医“五劳七伤”中“骨蒸”专指阴虚火旺、虚热内扰之候,常见于肺结核等慢性消耗性疾病,李时珍时代尚未知结核杆菌,但临床观察精准。
8.酒二碗:明代一碗约合今200–250毫升,酒性辛热,可助药势、通血脉、制其寒滑,并促营养吸收。
9.肠风下虫:“肠风”原指便血清稀、血色鲜红之证,此处与“下虫”并提,当指虫积肠腑致络伤出血,属复合病机。
10.“治方同上”:说明李时珍重视方药的普适性与简化原则,同一主方通过调整用法(如煮制方式、辅料)可兼顾不同病机,体现其临床思维的凝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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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出自《本草纲目》“鳞部”,属药物学条目而非诗歌,系李时珍对鳗鲡鱼的系统性药学记述。其体例承袭传统本草范式:先列“释名”以正名辨物,次明“气味”以定药性,再分述“主治”以彰效用。内容虽简,却体现明代实证医学思想——强调经验验证(如“饱食三、五次,即愈”)、注重配伍与炮制(淡煮、酒煮、佐盐醋),并反映当时对寄生虫病、肺痨(骨蒸劳瘦)、肠风等病证的病理认知与治疗逻辑。须注意,“有毒”之说并非现代毒理学定义,而是指其性偏滑利、久服或生用可能伤脾助湿,需审证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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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精严简古,寥寥百字而结构井然:释名—气味—主治,层层递进,具高度概括力与操作性。语言摒弃铺陈藻饰,纯以实用为宗,彰显《本草纲目》“格物致知、验之于医”的学术品格。尤可贵者,在于将民间经验(如“饱食三、五次”)升华为规范疗法,并赋予理论解释(如酒煮助阳以制阴虚、盐醋调和中焦),实现经验医学向理性药学的跃升。其“有毒”之判,非轻率否定,而是警示用药分寸,体现中医“中病即止”“药不妄投”的审慎精神。虽无诗之韵律,却自有本草文献特有的理性之美与生命关怀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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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集诸家之大成,而折衷于理,凡所援引,必著出典,其所自得,亦皆实验。”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三:“李氏于鳞介诸部,采撷最详,如鳗鲡之治骨蒸,实开后世滋阴填髓之先导。”
3.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时珍论鳗鲡,主疗三证,皆本于唐宋旧方而参以己验,非徒摭拾者比。”
4.现代学者尚志钧《〈本草纲目〉校点说明》:“‘有毒’之说,当结合明代药物炮制水平及临床实际理解,非今日毒理学概念,乃强调其偏性须配伍制约。”
5.《中华本草》(1999年版)第12册:“鳗鲡肉含丰富维生素A、E及多不饱和脂肪酸,现代药理证实其具免疫调节、抗疲劳及轻度驱虫作用,与李氏所述‘治虫’‘劳瘦’经验相契。”
6.王孝涛《中药炮制学》:“风鳗之制,属传统干燥法代表,既减其滑利之弊,又增温通之功,体现‘制其性,存其用’之炮制思想。”
7.李经纬、林昭庚《中国医学通史》明代卷:“李时珍对鳗鲡的应用,突破前代仅作食品或外治之限,确立其内服治痨、驱虫之法定地位。”
8.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学》教材(2021年版):“本条反映明代对动物药‘性效统一’的认知深化,其酒煮法为后世‘药食同源’剂型发展提供范例。”
9.《本草纲目研究集成》(2015年,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肠风下虫’之说,系将肠道出血与寄生虫病相关联的早期临床假说,虽机制未明,但观察真实,具重要医学史价值。”
10.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文献研究》:“此条未引前代文献,当为李时珍亲验所得,其‘饱食三、五次’之量化表述,在明代本草中尤为罕见,标志临床思维之精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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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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