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天八月里偶然兴起想要出游,常常一连多日流连忘返,有时甚至远行至邻近的县邑。陆续写下绝句十二首,随意收入诗稿之中,也不再按次序编排了。
占卜用的蓍草和药袋常随身携带,每日为他人问病求卦,应接不暇。
别人说我不能为人指点迷津,我怎会相信?只是顺应时机、随缘应答,以免违背人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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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甲子秋八月:指宋宁宗嘉定七年(1214年)秋季八月,陆游时年已近九十,居于山阴故乡。
2. 偶思出游:偶然兴起外出游历,非计划性行为,体现随性之态。
3. 累日不能归:多日在外逗留,不愿即返,反映诗人对自然与自由生活的向往。
4. 傍县:邻近的县邑,说明出游范围较广。
5. 绝句十有二首:共得十二首七言绝句,今多散佚,仅部分留存。
6. 杂录入稿中:随意编入诗集,未加整理。
7. 不復诠次:不再按照内容或时间顺序排列,体现诗人晚年不拘小节、率性而为的风格。
8. 蓍囊:装蓍草的小袋子,古人用以占卜。
9. 药笈:药箱或药袋,指随身携带药物,用于治病救人。
10. “向道不能渠岂信”:别人说我没有能力,我怎能甘心相信?“向道”意为“有人说”,“渠”即“他/他们”,此处泛指旁人;“岂信”表达不服气之意。
11. 随宜酬答:根据情况灵活应对,指为人占卜问病时不拘成法,因人而异。
12. 免违人:避免违背人情世故,不使人难堪或失望,体现诗人圆融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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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记述其秋日出游、随性而为的生活状态,以及以卜医济世却不自矜的态度。全诗语言平实自然,却蕴含深意,既表现了诗人闲适自在的生活情趣,又透露出他历经世事后的通达与谦和。诗人虽有才学与能力(能“问病求占”),却不强求他人信服,只愿随缘应答,体现出一种“和光同尘”的处世哲学。这种态度与其晚年归隐山林、淡泊名利的心境高度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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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为组诗小序性质的自述之作,却独立成章,意味深远。前两句写出游之兴与生活节奏的自由舒展,展现诗人晚年的闲逸之趣;后两句转入自我剖白,通过“蓍囊药笈”的细节,刻画出一位兼具方术与仁心的老者形象。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晚年壮志难酬,转而寄情山水、服务乡里,此诗正是这种转变的缩影。
“向道不能渠岂信”一句颇有倔强之气,即便年迈仍不认输,显现出陆游一贯的刚毅性格;而“随宜酬答免违人”则陡然转为柔和,表现出他对人情世故的体察与包容。刚柔并济之间,人物形象立体丰满。全诗语言朴素无华,却情感真挚,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深沉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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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见放翁晚年随缘自适之致,‘蓍囊药笈’可见其犹以医药卜筮济人,不以老废。”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暮年诗多写日常琐事,语浅情深。此诗于平淡中见倔强,‘向道不能渠岂信’尤具傲骨。”
3. 《陆游诗集导读》(张宏生著):“诗人将出游、作诗、行医、占卜融为一体,展现了一位退居乡野的知识分子如何继续参与地方社会生活。”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歌由豪放渐趋平淡,然内在精神不衰。此类生活小诗,实为心灵独白,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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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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