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饮罢社酒,浓如粥面,容颜片刻间由红润转为苍老。
霜气轻微,才觉树叶纷纷飘落;云雾升腾,方知山峦层层叠叠。
梅市渔人驾舟归去,冲破雨幕;宝林寺僧人已定,钟声隔城传来。
我这老翁啊,简直像个游方的僧人,在暖炉旁、深窗内,又将度过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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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社酒:古代春秋社日祭祀土地神所饮之酒,此处指乡村所饮的粗酒。
2. 真如粥面浓:形容酒质浑浊浓厚,如同煮粥时浮起的米汤,暗示乡间酒的粗朴。
3. 朱颜顷刻换衰容:红润的面色转眼变为衰老之态,极言酒后脸红继而疲惫的生理变化,亦暗喻青春易逝。
4. 霜轻:轻微的霜气,尚未严寒,正值秋冬之交。
5. 树摇落:树叶凋零飘落,出自《楚辞·九歌》“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6. 云起:云雾升腾,视野受阻,因而更觉山势重叠深远。
7. 梅市:地名,相传在今浙江绍兴一带,古时有梅姓者居此为市,故名;亦见于陆游其他诗作,常代指乡野之地。
8. 冲雨棹:冒着细雨划船归来。
9. 宝林:佛寺名,泛指寺院,象征清修之地;“人定”指僧人已入静或就寝。
10. 此翁大似游僧样:诗人自谓老态龙钟,生活清寂,如同漂泊的僧人,无牵无挂,独守炉火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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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描绘了诗人饮酒后散步湖塘所见之景与内心感受。全诗以平实语言写日常情景,却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从“朱颜顷刻换衰容”可见其对年华易逝的敏锐感知,而“此翁大似游僧样”则流露出孤寂淡泊、超然物外的心境。诗中意象自然朴素,层次分明,由近及远,再回归自身,结构紧凑,情感内敛而深远,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趋于简淡、凝练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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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小饮罢”起笔,看似闲笔,实则奠定全诗淡远从容的基调。首联写饮酒后的身体感受,“真如粥面浓”既写酒质粗劣,又带亲切乡土气息;“朱颜换衰容”一句陡然转入生命意识的觉醒,酒后面色的变化成为衰老的象征,极具张力。颔联写景,由细微处着眼:“霜轻”与“树摇落”呼应,写出秋尽冬初的萧疏;“云起”引出“山叠重”,空间感顿生,意境开阔。颈联转入人事,一动(鱼归冲雨)一静(人定隔钟),视听结合,动静相宜,勾勒出一幅江南暮色图。尾联收束至自身,以“游僧”自比,既显孤寂,又透出超脱,炉暖窗深,是实写冬居之景,亦是心迹的写照——虽老病孤独,却安于清寒,守心自持。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而情思绵长,堪称陆游晚年小品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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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老境萧然,而景中含情,‘朱颜顷刻换衰容’一句尤见惊心,非久历风霜者不能道。”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从日常小饮着笔,却融入了对生命流逝的体察和对归宿的思索。‘大似游僧样’语似诙谐,实含悲凉,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结构谨严,由内而外,由近及远,复归自身,层层推进。末句‘又过冬’三字,平淡中见沉重,盖不知尚有几冬可过也。”
4. 《历代名家诗选》(中华书局版):“陆游晚岁多此类短章,不假修饰而意味深长。此诗以酒起,以僧结,中间写景自然流转,足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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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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