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将胡床(一种轻便坐具)搬到菊花盛开的田边,亲自携带着清冷简陋的酒具来饮酒。野生的果实红得像丹砂,又黑得像漆一般;乡村自酿的酒甜如蜂蜜,却又略带辛辣如齑粉。虽有美酒芳香四溢,却无羊脚可烹煮助兴;破戒品尝了肥美的蟹黄,心中还略有惭愧。痛饮一醉之后,我又驱赶着黄牛外出,因为冬日天晴正好可以深耕田地,为来年农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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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立冬:二十四节气之一,通常在公历11月7日或8日,标志冬季开始。
2. 菊方盛开:指立冬后菊花仍开,反常之景,亦寓坚韧之意。
3. 胡床:古代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类似今日马扎,便于户外使用。
4. 菊畦:种植菊花的田垄。畦,指有界限划分的小块田地。
5. 饮具酸寒:形容酒器简陋,酒味清冽甚至偏酸,反映生活清苦。
6. 野实:野生果实,可能指枸杞、乌饭果之类,色红或黑。
7. 似丹仍似漆:形容果实颜色,红如丹砂,黑如漆,突出其色泽鲜明。
8. 村醪:乡村自酿的米酒,味道较粗,但淳朴可亲。
9. 齑(jī):切碎的腌菜或辛辣调味品,此处比喻酒味微辣刺激。
10. 羊脚、蟹脐:皆为美食,羊脚指炖羊蹄,蟹脐指雌蟹膏腴之处,“擘蟹脐”即掰开螃蟹吃黄。陆游平日持戒节食,此处“破戒”而食,故言“犹惭”。
11. 黄犊:小黄牛,代指耕牛,象征农耕生活。
12. 饱耕犁:充分利用晴好天气深耕土地,为春耕做准备。“饱”字写出农时之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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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作于立冬之后,菊花反常盛开之时,陆游借此描绘了一幅田园小饮、劳作自足的生活图景。诗中既有对自然风物的细腻观察,也有对生活情趣的真实表达,更透露出诗人安贫乐道、勤于耕读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新,融饮酒、赏花、破戒、耕田于一体,展现了陆游晚年归隐山林、亲近自然的生活状态与精神追求。其中“破戒犹惭擘蟹脐”一句尤为生动,既写出口腹之欲,又不失道德自律,体现其儒者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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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立冬后菊方盛开”起兴,点明时节异常,菊花不谢,引发诗人兴致,移椅赏花、携具小饮。首联写行动与器具之简,凸显生活清素,却自有雅趣。颔联对仗工巧,以“似丹”“似漆”写野果之色,以“如蜜”“如齑”状村酒之味,视觉与味觉交织,乡土气息扑面而来。颈联转入内心活动,“传芳”而无佳肴,唯有破戒食蟹,一个“惭”字尽显诗人自律与人情之间的微妙张力,亦见其真实可爱。尾联陡然宕开,由酒醉转向劳作,“驱黄犊”“饱耕犁”,将闲情逸致落于务实耕耘,境界顿升。全诗由赏花饮酒始,以躬耕农田终,体现了陆游“耕读传家”的人生理想和“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儒家情怀。语言平实而不乏韵味,情感真挚而富有层次,是其晚年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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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陆务观晚年诗多写村居之乐,此篇尤见恬淡中有劲健之气。”
2. 《历代诗话》引清人查慎行语:“‘破戒犹惭擘蟹脐’五字,写出老儒风味,非真有持守者不能道。”
3.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七律,晚年愈见真率。此诗从饮食起,结于耕犁,自然浑成,无雕琢痕。”
4. 《唐宋诗醇》评:“触物兴怀,因时感事,饮不过村醪野实,而兴致盎然;事不过耕犁黄犊,而气象充实。可见胸中自有天地。”
5.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写日常生活,常于琐细中见精神。此诗写破戒食蟹而惭,醉后仍不忘耕作,正是其‘身为野老已无责,路有流民终动心’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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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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