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夜从邻近的村落归来,江边传来我高歌的声音,天空辽阔无垠。划着小船归来时,已是深夜将尽。女贞树成林,天色已暗,月亮还未升起,水鸟“姑恶”的啼声凄厉,村庄显得格外清寒。并不哀伤老友日渐凋零,本来就知道人生如浮萍般难以把握命运。如今头发稀疏、面容枯槁,还能前往何处呢?不必去问旁人,你自己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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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刺船:撑船,划船。刺,撑、划之意。
2. 清夜阑:夜深将尽。阑,尽、残。
3. 女贞林:种植女贞树的树林。女贞为常绿乔木,常用于园林或墓地,此处渲染幽静冷寂之氛围。
4. 月未上:指天色已黑,月亮尚未升起,暗示时间之晚与环境之昏暗。
5. 姑恶:即“姑恶鸟”,民间传说中的一种水鸟,其鸣声似“姑恶”,听之令人感伤,常被用作哀怨、悲凉的象征。
6. 不恨故交日零落:并不怨恨老朋友一天天离世或散去。零落,原指草木凋谢,引申为人之死亡或离散。
7. 浮生:指人生短暂虚幻,如浮萍漂泊不定。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8. 难控抟(tuán):难以掌控、把握。控抟,原意为控制、把握,此处喻指命运无法自主。
9. 头童面槁:头发稀疏脱落,面容枯槁。头童,指老年脱发;面槁,面色干枯,形容衰老憔悴。
10. 莫问傍人君自看:不必去问别人,你自己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含无限悲凉与自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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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写于秋夜归村途中,抒发了诗人对人生迟暮、世事无常的深切感慨。全诗意境苍凉,语言简练而情感深沉。诗人以“浩歌”开篇,展现其不屈的精神风貌,但随即转入“月未上”“村已寒”的幽寂之境,情绪由豪放到悲凉。后四句直抒胸臆,表达对故交零落、生命无常的坦然接受,末句“莫问傍人君自看”尤显孤傲与清醒,体现了陆游晚年历经沧桑后的彻悟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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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抒情,情景交融,层层递进。首句“江头浩歌天宇宽”气势开阔,展现诗人虽处暮年仍不失豪情,但“刺船归来清夜阑”即转入孤寂之境,节奏由扬转抑。三四句以“女贞林黑”“姑恶声悲”营造阴森凄清的秋夜氛围,“村已寒”三字更深化了外在环境与内心感受的双重寒冷。
后半部分直入人生哲思。“不恨故交日零落”看似豁达,实则饱含无奈;“本知浮生难控抟”则道出对命运无力掌控的深刻体认。结尾“头童面槁更安往”一句,既是形貌的写照,更是精神归宿的追问,最终以“莫问傍人君自看”作结,语气冷峻而清醒,仿佛一面镜子照见自我,也照见人生终极的孤独。全诗语言质朴,却力透纸背,展现了陆游晚年诗歌特有的沉郁与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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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晚年诗:“语愈平而意愈深,境愈淡而情愈切。”此诗正合此评。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晚年,触景生感,皆成悲慨。其言浅而意深,不假雕饰而感人至深。”可为此诗注脚。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称:“陆游晚年多作萧散之语,实则骨子里仍是执拗不平。此等诗表面自遣,内藏愤懑。”
4. 《历代诗话》引吴訥语:“放翁诗,七律最工,然七绝亦有风致,如此类者,语短情长,耐人寻味。”
5. 当代学者莫砺锋评曰:“陆游写秋夜归村,非独记行,实为写心。‘姑恶声悲’既闻于耳,亦应于心,乃人生孤寂之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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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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