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月光照耀下的镜湖上,上下皆是澄澈的青天,万顷如玻璃般平静的湖面,只漂着一叶小舟。我执棹而舞,披着蓑衣入眠,不想做天上神仙,宁愿做个逍遥江湖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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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灯下读玄真子渔歌:玄真子,唐代诗人张志和的号,著有《渔父词》五首,以隐逸江湖著称。陆游于灯下诵读其作品,引发怀旧之情。
2. 山阴故隐:指陆游早年在山阴(今浙江绍兴)三山别业等地的隐居生活。
3. 追拟:追思并模仿前人之作而创作。此处指仿效张志和《渔歌》风格作诗。
4. 镜湖:即鉴湖,位于今浙江绍兴,为越中名胜,亦是陆游故乡重要水域,常出现在其诗中。
5. 俯仰两青天:指湖面如镜,倒映天空,人在舟中,抬头见天,低头亦见“天”,故称上下皆青天。
6. 玻瓈:同“玻璃”,形容湖水清澈明净如琉璃。
7. 拈棹舞:手持船桨起舞,表现悠然自得之态。“拈”字显轻巧灵动。
8. 拥蓑眠:披着蓑衣入睡,典型渔夫形象,象征隐逸生活。
9. 水仙:此处非指植物,而是指栖身水中、逍遥自在的仙人,与“天仙”相对,强调亲近自然、不离尘世的隐者理想。
10. 五首:本诗为组诗之一,原共五首,此为其中一首(通常认为是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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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作为陆游晚年追忆山阴旧居隐逸生活所作,借读张志和《渔歌子》有感而发,抒写其向往自由、寄情江湖的情怀。诗中“镜湖”为实指,即绍兴鉴湖,是陆游故乡的重要地理标志,亦为其早年归隐之所。全诗语言简淡,意境空灵,以“青天”“玻瓈”“一叶船”等意象勾勒出清旷高远的湖上图景。“拈棹舞,拥蓑眠”生动描绘出渔隐之乐,末句“不作天仙作水仙”尤为点睛,表达诗人对尘世超脱却不愿离人间烟火的复杂心境——宁为江湖自在之“水仙”,不慕虚无缥缈之“天仙”,体现其现实关怀与精神自由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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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极简笔法构建出空灵澄澈的意境。开篇“镜湖俯仰两青天”一句,化实为虚,将物理空间升华为精神境界——湖天一色,物我两忘,已具道家“天地与我并生”之意味。次句“万顷玻瓈一叶船”形成强烈对比:浩渺湖光与微小孤舟并置,凸显人在宇宙中的渺茫感,却又因“一叶船”的自在游移,反衬出心灵的广阔与自由。后两句转入动态描写,“拈棹舞”非为行舟,而是兴之所至的抒怀之举;“拥蓑眠”则回归静谧,动静相宜,展现隐者生活的节奏之美。结句“不作天仙作水仙”最具深意:天仙居九霄,远离人间;水仙浮江湖,贴近生活。陆游选择后者,正是其一生虽怀抱恢复之志、屡仕屡退,却始终未完全脱离现实、始终保持对民间疾苦关注的写照。此句看似闲适,实含倔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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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组诗追拟张志和,而气格更为苍劲。‘不作天仙作水仙’语似轻快,实寓孤愤。”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陆放翁晚年诗多沉郁,此独清远,盖念昔游而寄怀焉。‘两青天’奇语,写出镜湖神理。”
3. 《历代诗馀》引《词林纪事》:“读玄真子歌而兴感,非徒摹其形迹,乃得其逍遥之旨。陆公此作,可谓得渔歌之趣。”
4.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晚年归里,寄情湖山,多写闲适之趣,然不忘世事,故其淡语常含深慨。”
5. 朱东润《陆游研究》:“‘水仙’之喻,别出心裁,既避道教玄虚,又彰人间清逸,正见放翁人格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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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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