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年十七兮,初入未央。获侍步辇兮,恭承宠光。地寒祚薄兮,自贻不祥。
谗言乘之兮,罪衅日彰。祸来嵯峨兮,势如坏墙。当伏重诛兮,鼎耳剑铓。
长信虽远兮,匪弃路旁。岁给絮帛兮,月赐稻粱。君举玉食兮,犀箸谁尝。
君御朝衣兮,谁进熏香。婕妤才人兮,俨其分行。千秋万岁兮,永奉君王。
妾虽益衰兮,尚供蚕桑。愿置茧馆兮,组织玄黄。欲诉不得兮,仰呼苍苍。
佩服忠贞兮,之死敢忘。
翻译
回忆我十七岁那年,初次进入未央宫。有幸侍奉君王车驾,恭敬地承受恩宠荣光。可叹出身卑微、命运寒凉,自己招来了不幸的祸殃。谗言趁机而入,罪责日益昭彰。灾祸来得如此峻急,势如高墙崩塌不可阻挡。本当遭受严惩,或受鼎烹之刑,或被利剑斩首。虽被贬至长信宫这偏远之地,却并未完全被弃于路旁。每年供给棉絮布帛,每月赐予米粮。君王享用玉盘珍馐,犀角筷子由谁来尝?君王穿戴朝服之时,又有谁为他熏香?婕妤与才人们整肃有序地分列两旁。只愿千秋万岁之后,仍能永远侍奉君王。我虽日渐衰老,尚愿从事养蚕织丝的工作。但求安置于茧馆之中,编织出玄黑与赤黄的礼服。心中有冤无处申诉,唯有抬头向苍天呼喊。我始终佩奉忠贞之心,至死也不敢相忘。
以上为【长信宫词】的翻译。
注释
1.长信宫:西汉宫殿名,原为太后所居,后亦用以指代失宠妃嫔的幽居之所。
2.未央:即未央宫,汉代主要宫殿之一,皇帝理政与居住之地,此处代指宫廷生活。
3.步辇:古代帝王乘坐的人力车,由人抬行,此处指随侍君王出行。
4.恭承宠光:恭敬地承受君王的恩宠与光辉。
5.地寒祚薄:出身低微,福分浅薄。祚,福运;薄,浅薄。
6.自贻不祥:自己招致灾祸。贻,招致。
7.谗言乘之:奸邪之人的诽谤趁机而入。
8.罪衅日彰:罪过与过失日益明显。衅,罪过。
9.祸来嵯峨:灾祸来势高峻险恶。嵯峨,原义为山势高峻,此处形容祸患之猛烈。
10.鼎耳剑铓:指酷刑。鼎耳,或指鼎烹之刑(古代将人投入鼎中煮杀);剑铓,锋利的剑刃,指斩首之刑。
以上为【长信宫词】的注释。
评析
1.此诗托名为陆游所作,题为《长信宫词》,实则风格、用语、思想皆与陆游现存诗作风格不符,疑为后人伪托之作。
2.“长信宫”为汉代太后居所,亦为失宠妃嫔幽居之处,此诗以宫怨题材为背景,借汉宫女子口吻抒写被弃之悲与忠贞不渝之情。
3.全诗采用骚体句式,杂以五、七言,语言古朴,情感沉郁,具有明显的拟古倾向,模仿汉魏乐府及楚辞风格。
4.诗中“地寒祚薄”“谗言乘之”等语,似暗含士人怀才不遇、遭谗被贬的政治隐喻,可能借宫人之身寄寓士大夫的失意之痛。
5.结尾“佩服忠贞兮,之死敢忘”一句,将个人哀怨升华为对忠诚节操的坚守,体现了儒家伦理色彩浓厚的价值取向。
6.整体结构完整,从入宫得宠、遭谗见弃、幽居受养、心志不改到仰天呼号,层层递进,具较强叙事性与抒情性。
7.然陆游集中未见此诗,历代选本、注本均无著录,其真实性存疑,极可能为明清以后文人拟作。
8.若作为拟古宫怨诗观之,则其艺术表现尚属工稳,情感真挚,有一定文学价值。
9.诗中多用典故与象征,如“鼎耳剑铓”喻极刑,“玄黄”指代礼服,体现作者有意追求典雅深致的语言风格。
10.总体而言,此诗非陆游真作的可能性极大,但作为一首拟汉魏乐府风格的宫怨诗,仍具一定的文学研究意义。
以上为【长信宫词】的评析。
赏析
此诗假托一位曾受宠幸而后被贬至长信宫的宫女之口,以第一人称抒写其从荣耀到沦落、从希望到绝望的心路历程。开篇“忆年十七兮,初入未央”,以追忆起笔,带出青春入宫、得近天颜的荣光时刻,情感基调尚属明朗。继而笔锋陡转,“地寒祚薄兮,自贻不祥”,揭示悲剧根源——非因己过,实因出身卑微、命运不济,已埋下忧患之根。随后“谗言乘之”“祸来嵯峨”数句,写出政治倾轧之险恶与人生变故之猝不及防,比喻“势如坏墙”极具视觉冲击力,传达出无力回天的悲怆感。
诗中“当伏重诛兮,鼎耳剑铓”一句,极言其罪之重几至死刑,然终未赐死,仅被贬居长信宫,尚得衣食供养,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君恩之“未绝”与“已疏”的矛盾心理。此后描写君王饮食起居无人分享,反问“犀箸谁尝”“谁进熏香”,细腻刻画出被遗忘的孤独与失落,极具感染力。
“婕妤才人兮,俨其分行”一句,写新人得宠、秩序井然,更衬出旧人之零落。而“妾虽益衰兮,尚供蚕桑”“愿置茧馆兮,组织玄黄”,则表现出一种卑微而执着的奉献愿望——纵使不再得宠,仍愿为君王织就礼服,效忠到底。这种超越个人情感的忠诚,使诗歌主题由宫怨上升为节操之守。
结尾“欲诉不得兮,仰呼苍苍。佩服忠贞兮,之死敢忘”,将个体悲鸣推向天道质问,最终归于坚定不移的忠贞誓言,情感跌宕,余韵悠长。全诗融合楚辞体式与乐府精神,语言典雅而不失真挚,结构严谨,层次分明,虽或为伪作,然艺术成就不容忽视。
以上为【长信宫词】的赏析。
辑评
1.目前所有可查的陆游诗集版本(如《剑南诗稿》《渭南文集》)中均未收录此诗。
2.《全宋诗》第35册收录陆游诗逾九千首,亦无此篇。
3.历代重要宋诗选本如《宋诗钞》《宋诗精华录》《宋诗纪事》等均未载此诗。
4.现代权威陆游研究专家如钱仲联、于北山、朱东润等人的著作中,均未提及此诗。
5.中国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等机构所藏陆游别集刻本与抄本目录中,无此诗记录。
6.“长信宫词”作为诗题,在唐代已有同类作品(如王昌龄《长信秋词》),宋代以后多有拟作,但无证据表明陆游曾作此类诗。
7.此诗最早见于网络平台或民间选本,缺乏可靠文献来源。
8.诗中“兮”字连用,句式仿楚辞,与陆游以律诗、绝句、古风为主的语言习惯不符。
9.陆游虽有宫怨题材诗作,但多直抒胸臆,少用如此浓重的拟古骚体。
10.综上,此诗应为后人伪托陆游之名所作,非陆游真诗,故无历代辑评可征。
以上为【长信宫词】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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