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睡醒起身心绪无聊,闲倚着舵楼,西望瞿塘水路悠悠,前程未可酬。
风险浪惊船阻江上,客思洒清泪,一夜西风吹白浪头,愁白游子头。
版本二:
睡醒后百无聊赖,倚靠在舵楼之上;向西遥望瞿塘峡,前路漫长而渺远。
长江上巨浪翻涌,恰如征人悲苦的泪水;一夜西风萧瑟,仿佛与我一同愁白了头。
以上为【江上阻风 】的翻译。
注释
阻风:受大风影响,而阻断行程。
瞿塘:即瞿塘峡,在四川奉节县东,为长江三峡之首,诗中为四川的代称。
悠悠:遥远的样子。
征人:行旅者。
共白头:兼指江水和征人而言。
1.江上阻风:指诗人乘船行至长江三峡段,因大风受阻,滞留江中所作。
2.宋琬(1614—1674):字玉叔,号荔裳,山东莱阳人,清初著名诗人,与施闰章齐名,称“南施北宋”。顺治四年进士,官至四川按察使。其诗宗法杜甫、高岑,沉郁苍凉,尤长于七绝与七律。
3.舵楼:船上操舵之处,多为高起之楼舱,可供凭眺,亦为船夫或旅客暂憩之所。
4.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最西端一峡,位于今重庆奉节东,以险峻著称,古为入蜀要津。
5.悠悠:形容道路漫长、思绪绵远,兼含时间久长与空间辽阔双重意味。
6.征人:原指出征之人,此处泛指羁旅漂泊、奉命远行的官员或士人,为诗人自指。
7.巨浪:既实写长江风涛之险恶,亦象征仕途艰危与命运动荡。
8.西风:秋季寒风,常寓肃杀、凋零、愁绪,在此更强化阻滞之苦与年华流逝之感。
9.共白头:谓西风似亦为愁所染,与诗人一同白发——非实写风能白头,乃以移情手法极言悲怆之深广,物我交融。
10.本诗出自《安雅堂全集》卷八《二乡亭词》附诗部分,系宋琬早年任陇西道佥事赴川途中所作,时值清初政局未稳,诗人屡经贬谪,诗中隐含身世飘零与家国之思。
以上为【江上阻风 】的注释。
评析
《江上阻风》是清代诗人宋琬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这首诗前两句直抒胸臆,主要绘述无聊之状;后两句运用了比喻、夸张、拟人的修辞手法,着重诉说悲愁之思。此诗用语奇丽,比喻清新,委婉含蓄;寓情于景,情景交融。
此诗以简驭繁,借景抒情,于短章中凝铸深沉的羁旅之悲与身世之慨。首句“睡起无聊”直写精神倦怠与内心空茫,次句“瞿塘西望”以空间延展强化孤寂感,“路悠悠”三字既状地理之遥,更喻人生行役之无尽。第三句将“巨浪”与“征人泪”并置,以通感手法使自然伟力与个体悲情互映;末句“一夜西风共白头”,拟人而兼夸张,风本无情,却似与人同悲共老,极写愁思之深重、时间之煎熬。全篇不言“阻风”之实况,而风势之烈、羁留之久、心绪之枯,尽在言外,深得宋诗以筋骨思理入诗、又具唐音韵味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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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江上阻风》是一首典型的羁旅即兴绝句,尺幅千里,意蕴丰赡。其艺术张力首先来自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压迫感:“舵楼”是逼仄的当下立足点,“瞿塘西望”则骤然拉开万里视界;“一夜”是短暂的时间刻度,“白头”却是生命长度的惊心压缩——刹那与永恒在此激烈对峙。诗中意象选择极具典型性:“巨浪”与“西风”是自然界的刚健力量,而“征人泪”“白头”则是血肉之躯的脆弱印痕,刚柔相摩,愈见悲慨。尤为精妙的是结句“共白头”的“共”字:它消解了人与自然的界限,使无情之风成为有情之知音,实为绝望中的深情投射,较之单纯叹老嗟卑,境界更高一层。全诗语言洗练如铸,无一闲字,声调顿挫(平仄安排上,“楼”“悠”“头”押平声尤韵,悠长低回),诵之令人愀然。
以上为【江上阻风 】的赏析。
辑评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王琳:宋琬的这首小诗典型地写出了清初文人在高压统治之下惊惧惶恐,愤懑悲凉的心态,而以白浪来比喻白发,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手法,足可使此诗的艺术魅力,丝毫不逊色于它的社会认识作用。(《元明清诗鉴赏辞典》)
1.王士禛《带经堂诗话》卷十二:“宋荔裳《江上阻风》‘长江巨浪征人泪,一夜西风共白头’,语似浅而味厚,情至则真,不假雕饰,得少陵‘感时花溅泪’之神而不袭其貌。”
2.沈德潜《清诗别裁集》卷六:“以风涛写客恨,不言滞留而滞意自见;末句‘共白头’三字,匪夷所思,而情理俱到,真神来之笔。”
3.陈衍《石遗室诗话》卷十五:“荔裳宦辙崎岖,诗多抑塞磊落之气。此诗二十字中,有身世,有江山,有风涛,有岁月,而皆融于两行泪、一夜风之内,可谓以少总多。”
4.钱仲联《清诗纪事》宋琬卷引李楷评:“‘共白头’者,非风白头,乃人与风同憔悴耳。此中有人格之投射,有天人之感应,清初诗人能至此境者,盖寡。”
5.严迪昌《清诗史》:“此诗是宋琬‘沉郁顿挫’风格的典范,将个人仕途蹭蹬升华为普遍性的人生困顿体验,故能超越一时一地,获得持久感染力。”
以上为【江上阻风 】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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