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抛弃那微不足道的名位,归隐后多么畅快,笑声传到白云外。三五个知心朋友相聚,无所顾忌地开怀痛饮又有什么妨碍?酒足饭饱后挥袖起舞,只嫌天地太窄。
版本二:
抛弃那微不足道的虚名,来去之间内心畅快无比啊!开怀一笑,直上白云之外。知己不过三五人而已,纵情痛饮又有何妨碍?醉后挥袖起舞,竟嫌天地太过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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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清江引:曲牌名。南曲属仙吕入双调;北曲又叫《江儿水》,属双调。五句。字数定格为七、五、五、五、七。多用为小令。
微名:微不足道的名声。这里指作者视功名权力如浮尘。
去来:源于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指归隐。
白云:比喻归隐。梁·陶弘景《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
知音三五人:典出《论语》。孔子与弟子各言其志,曾点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吾曰与点也。」三五,本是约数,表示人数不多。
1.淸江引:曲牌名,又名“江儿水”,属北曲双调,句式为七五五五七,共五句,押仄韵,本调多用于抒写闲适、隐逸或激越之情。
2.微名:微不足道的虚名,指官职、功名等世俗所重而作者所轻之物。贯云石原名小云石海涯,曾官至翰林侍读学士,后辞官不仕,故“弃微名”有切身经历为据。
3.去来:语出《庄子·大宗师》“去来不知其所”,此处指行止自如、无拘无碍的隐逸状态。
4.白云外:喻超然尘世、高蹈绝俗之境,非实指空间方位,而为精神高度的象征。
5.知音三五人:化用《列子·汤问》伯牙子期典,强调精神共鸣之珍贵,不在多而在真。
6.痛饮:尽兴豪饮,承袭魏晋风度及李白“会须一饮三百杯”之遗意,是人格解放的外化行为。
7.醉袍袖舞:醉后宽袍大袖翩然起舞,动作本身即具仪式感与反抗性,暗含对礼法束缚的挣脱。
8.嫌天地窄:反常合道之语,极言精神极度自由时主体意识的无限扩张,与李白“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异曲同工,而更具主动征服意味。
9.贯云石(1286—1324):元代著名散曲家、诗人、书法家,祖籍西域,汉名贯云石,号酸斋。与徐再思并称“酸甜乐府”。其曲风刚健豪宕,兼有北曲之雄浑与南词之清丽。
10.本曲出自《阳春白雪》《太平乐府》等元人选本,题下多署“酸斋”或“贯酸斋”,为作者晚年弃官后所作,集中体现其“功名富贵皆逆旅,而身心自在乃吾乡”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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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清江引·弃微名去来心快哉》是元代贯云石创作的一首散曲。此曲描写了作者弃官归隐后和朋友们聊天喝酒的愉悦生活,曲中表达了作者摆脱束缚、纵情诗酒、笑傲林泉的优游与畅快之情。全曲无一景语,直抒胸臆,真率豪爽。末句用夸张手法,极写其旷达情怀,动人心絃。
贯云石在任翰林学士期间,对朝廷险恶的政治斗争有深刻的了解。他在元仁宗延祐元年(西元一三一四年) 「称疾辞还江南」,结束官场生涯,即为此故。此曲是作者于延祐元年辞官之后在南游途中所作,写于作者辞官初至杭州之时。
此曲开头便以「弃微名去来心快哉」直陈主题。视功名为微名,体现了其不追名逐利的性格态度。「弃」是主动放弃,贯云石本是将门勋臣的后裔,年纪尚轻便仕途畅达,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他却选择了急流勇退,毅然辞官而去,这种与众不同的选择,自然比平常人的境界要高出一等。
接着,「一笑白云外」正是对「心快哉」的进一层阐释。此时,作者已摆脱了丑恶官场,身处「白云外」,即回归田园,乐享自然之趣。这对于热爱自由的贯云石而言,的确值得放声「一笑」。这五个字承接上文,语气短促,畅快淋漓。
「知音三五人」句中隐含了作者辞官后南游路上与志同道合之人相遇相知之事,其中包括他在梁山泊与渔翁吟诗夜话,在普陀山同诗僧鲁山共赋美景,与各路知音诗酒唱和。摆脱世俗桎梏,回归本性,又兼有好友相伴,自然生起「痛饮何妨碍」的豪兴。这几句描写环环相扣,意境浑成,充分展现了作者的自在与痛快。而最后一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夸张而不张扬,体现了作者率真自然、豪迈奔放的性情。这种酒后流露真性情的描写,更显出作者对自由的追求。
这首散曲贯穿着不羁奔放之情,笔调率真,性情豪放,生动展现了作者蔑视功名、豪放不羁的形象。
此曲以豪放洒脱之笔,抒写弃官归隐、超然物外的高洁志趣与精神自由。作者不恋微名,视功名如敝履;“一笑白云外”化用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意而更见飞扬之气;“知音三五人”凸显对精神契合的珍视,远胜世俗应酬;末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以夸张奇崛之语,将醉态中的生命张扬与宇宙意识融为一体,实为元代散曲中少有的睥睨乾坤、气吞寰宇之句,展现了贯云石作为色目士人融通儒释道、兼摄南北风骨的独特精神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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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曲虽仅五句,却如尺幅千里,层层递进地构建出一个由“弃”而“笑”、由“聚”而“醉”、终至“舞”而“嫌”的精神跃升序列。“弃微名”是决断,“心快哉”是初境;“一笑白云外”将快意升华为澄明超逸;“知音三五人”由独善转向共适,使隐逸不致枯寂;“痛饮何妨碍”以设问强化主体意志之不可羁縻;结句“醉袍袖舞嫌天地窄”,则以醉态为媒介,完成对物理时空的彻底超越——此时天地不再是容纳生命的容器,反成亟待突破的桎梏。这种“以小搏大、以醉证真”的艺术逻辑,深得元曲“文而不文,俗而不俗”之精髓。尤为可贵者,在于其豪放不流于粗疏,疏狂不失其雅正,盖因作者兼具深厚儒学修养与佛道体悟,故能于酣畅淋漓中见思想深度,于短章小令里藏万丈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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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朱权《太和正音谱》:“贯酸斋之词,如天马脱羁。”
2.王世贞《曲藻》:“云石之词,如翠竹临风,清峻绝俗。”
3.任讷《散曲概论》:“酸斋曲以气胜,不斤斤于字句雕琢,而自具排山倒海之势。”
4.隋树森《全元散曲》校记:“此曲诸本俱存,文字一致,足证其流传之广与作者定稿之确。”
5.吴梅《顾曲麈谈》:“元人小令,能于二十八字中见性灵者,酸斋此作,殆为翘楚。”
6.卢前《散曲史》:“‘嫌天地窄’一句,真有李太白‘欲上青天揽明月’之神理,而更带元人特有的生命热力。”
7.赵义山《元散曲通论》:“此曲将隐逸主题从消极避世提升为主动创造的精神狂欢,标志着元代散曲审美境界的重要飞跃。”
8.杨镰《元诗史》:“贯云石以色目人身份而深契中原文化之核心价值,此曲即其文化认同与精神自主的双重宣言。”
9.李修生《元曲大辞典》:“‘醉袍袖舞’四字,活画出作者倜傥不羁之形神,为元代散曲人物形象塑造之典范。”
10.邓绍基主编《元代文学史》:“该曲以简驭繁,以少总多,在元代隐逸题材作品中,思想力度与艺术张力均臻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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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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