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连续几十天大雨昼夜不停,积水深深,我十分担忧会毁坏我的庄稼。
岂止是吃饱饭成了渺茫之事,更怕潮湿之气侵入腰胯,损害身体。
忽然南风从树梢吹来,新月在云隙中缓缓浮现。
州里发出公文,县里也因而欢喜,积水逐渐排干,房梁可以重新搭建了。
我也抱病起身,连忙修补倒塌的墙垣和茅草屋舍。
此时正该静观自身,如老僧参禅一般,安心稳坐,度过这个夏天。
以上为【入夏多雨虽止復作六月甲寅始大晴】的翻译。
注释
1. 兼旬:指二十天左右。古代以十日为一旬,“兼旬”即两旬,形容时间长。
2. 昼夜:白天和黑夜,极言雨势连绵不断。
3. 积潦:积存的雨水,即涝灾。
4. 虞:忧虑,担心。
5. 败吾稼:毁坏我的庄稼。稼,泛指农作物。
6. 岂惟:岂止,不仅。
7. 下湿:低洼潮湿之地,此处指地面湿气上升侵蚀身体。
8. 腰胯:腰部和胯部,代指全身,尤指年老多病者易受湿邪侵袭之处。
9. 木末:树梢,南风自林梢吹来,写出风起之状。
10. 云罅(xià):云缝,指云层间的缝隙。新月从中显现,描绘雨后初晴之景。
以上为【入夏多雨虽止復作六月甲寅始大晴】的注释。
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隐居山阴时期,描写江南夏季久雨成灾后初晴的情景。诗人以亲身经历为线索,由忧雨害稼、湿困病体,转而喜见天晴水退、生活恢复常态,情感脉络清晰自然。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表现了诗人安贫乐道、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也透露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尾联“便合观身作老禅”一句,既显佛理修养,又含人生彻悟,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以上为【入夏多雨虽止復作六月甲寅始大晴】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写久雨之苦:时间之久(“兼旬”)、雨势之猛(“无昼夜”)、灾害之重(“败吾稼”“下湿侵腰胯”),充分展现农人生活的艰难。其中“岂惟一饱堕渺茫”一句尤为沉痛,反映出基本生存都受到威胁的现实困境。
五六句笔锋一转,写天气变化:“南风忽从木末来”写出风来的突然与清新之感;“新月徘徊出云罅”则用拟人手法,赋予新月以情态,形象生动地描绘出雨霁云开、月露清辉的动人景象,给人以希望与慰藉。
七八句由自然转向人事:“州家出符县家喜”,说明官方开始组织排水救灾,百姓得以喘息;“泄水渐空梁可架”,意味着房屋修复有望,生活逐步恢复正常。这两句虽简,却蕴含社会信息,体现诗人对政令与民生关系的关注。
最后四句转入诗人自我写照。“放翁亦复扶病起”,既呼应前文“下湿侵腰胯”的身体之苦,又表现其不畏困顿、积极应对的精神状态。“旋筑颓墙补茆舍”动作具体,画面感强,凸显其躬亲劳作的隐士本色。结尾“便合观身作老禅,安心稳坐今年夏”升华主题,表达一种超然物外、安于现状的哲思境界,既有佛家“观身如幻”之意,也有道家顺应自然之理,展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的高度成熟。
整首诗语言平实而不乏诗意,情感真挚而富有张力,将个人命运与自然气候、社会现实紧密结合,体现了陆游作为爱国诗人之外,另一面向——深具人文关怀的田园隐者形象。
以上为【入夏多雨虽止復作六月甲寅始大晴】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此等诗看似平淡,实有至情。久雨忧农,天晴修屋,皆田家常事,而公写之,便觉胸次浩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陆放翁古诗好用对仗,然不觉其板,以其气旺也。如此诗‘南风忽从木末来,新月徘徊出云罅’,自然工妙,非刻意求工者所能及。”
3. 清·纪昀评《剑南诗稿》此诗曰:“前段写苦雨,后段写喜晴,中间转折处有神。结语归于静修,是晚年定论。”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相关论述中指出:“陆游写日常生活之作,往往于琐屑中见真情,此类诗尤能体现其‘身为野老已无责’之心态。”
5. 《历代诗话》引《石洲诗话》云:“放翁七律,晚岁愈见冲淡。此作虽非律体,然气息醇厚,近陶韦,得田园之真味。”
以上为【入夏多雨虽止復作六月甲寅始大晴】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