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乘着小船顺江而下穿过三峡,时光如流水般飞逝。
当年一起读书写字的旧友,如今早已寥落,像早晨的星星一样稀少。
才情超逸如同伯浑,学问精要如同知几。
可苍天高远,鬼神嫉妒英才,回首往事,一切皆已成空。
我想逆流而上至黄牛峡,买屋定居在青衣江畔。
然而九泉之下的故人已无法复生,悲哀啊,今后还能与谁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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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斋中杂兴十首:陆游晚年所作组诗,共十首,此为其一。“杂兴”意为随感而作。
2. 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原为诗句,意为男子汉应以强健为贵,不应终日哀愁、面容憔悴。此处用作押韵之题。
3. 扁舟东下峡:指乘小船顺长江出三峡东下。陆游曾入蜀任职,后离蜀东归。
4. 日月去若飞:形容时光流逝极快。
5. 笔砚旧:指昔日共事或同窗的老友。
6. 晨星稀:比喻故人稀少,如同清晨天空中寥落的星辰。
7. 伯浑:指张伯浑,陆游好友,才情出众,早逝。
8. 知几:指范仲黼(字知几),亦为陆游友人,学识渊博,性格简淡。
9. 天高鬼神恶:化用“天妒英才”之意,谓才士多遭不幸,鬼神忌其才。
10. 黄牛、青衣:黄牛峡在今湖北宜昌西,以山形如黄牛得名;青衣可能指青衣江,在四川乐山一带,亦或泛指清幽之地。此处皆为诗人向往归隐之所。
11.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墓地,后泛指墓地、九泉之下。
12. 谁与归:语出《论语·微子》:“吾谁与归?”意为今后将与何人相伴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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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斋中杂兴十首》中的一首,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抒发了诗人晚年对人生变迁、友朋凋零、理想难酬的深沉感慨。诗中既有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也有对现实境遇的无奈,更透露出归隐山林、远离尘世的愿望。全诗情感真挚,语言简练,意境苍凉,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顿挫的特点。通过今昔对比和对理想归宿的设想,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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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两句写景叙事,以“扁舟东下”开启回忆之门,点明时空背景,同时“日月去若飞”一句便奠定了全诗时光飞逝、物是人非的基调。三四句转入人事,昔日同道之人如今零落殆尽,令人唏嘘。五六句特举两位故友——伯浑之俊逸,知几之简诣,既是对其才华的追念,也反衬出当世知音难觅。第七句“天高鬼神恶”笔锋陡转,发出对命运不公的愤懑之叹,极具感染力。结尾四句转向自我归宿的思索,“溯黄牛”“居青衣”表达退隐之志,而“九原不可作”则彻底击碎幻想,最终落于“哀哉谁与归”的孤独悲鸣,余音绕梁,令人动容。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展现了陆游晚年对生命本质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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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怀旧感时,情致沉痛。‘俊逸如伯浑,简诣如知几’,非深知者不能道。”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陆放翁晚岁诗,多涉苍茫之思。此篇自伤迟暮,兼悼故人,‘天高鬼神恶’一句,有屈子《天问》遗意。”
3.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放翁诗虽多至万首,然每读其晚年之作,未尝不为之掩卷太息。此诗‘回首万事非’五字,包孕无穷。”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歌由豪壮渐趋沉郁,此诗即典型。通过对故友的追忆与自身处境的反思,展现出士大夫精神世界的深层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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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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